第十六天凌晨,络腮胡发动了总攻。
这次不是围,不是耗,是硬来。
七个人,分三路:前门两个撬卷帘门,后巷两个撬窗户,天台三个——对,他们还记着天台的路线。陆母那次"帮忙",等于把整栋楼的弱点全暴露了。
陆沉的左臂缠着绷带,还在渗血。他站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口,右手握着钢管,左手握着那根从三楼拆下来的铁管。
苏晚守在后窗,林小禾守在前面。陆母抱着小北缩在最里面的房间。
前门传来了撬动的声音。金属摩擦声,刺耳,像指甲刮黑板。
后窗也开始震了。
陆沉闭了一下眼,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守三个方向。三个人守三个点,对面七个人,分散开每个方向只有一个人对两到三个——必败。
那就别守了。
攻。
陆沉把铁管递给苏晚:"后窗如果被撬开,你就用这个捅。别犹豫,捅了再说。"
苏晚接过铁管,手在抖,但没说话。
陆沉拍了拍林小禾的肩膀:"前面交给你。能拖多久拖多久。"
然后他上了三楼。
天台。
梯子口又被人撬开了。三个人正往下爬。
陆沉站在梯子口,手里拎着那半桶汽油——上次用剩的半桶,加上他这两天从三楼杂物里翻出来的酒精和清洁剂,混在一起,装了满满一桶。
第一个人爬到梯子中间的时候,抬头看见了陆沉。
看见了陆沉手里的汽油桶。
看见了陆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
"别——"
陆沉把汽油倒下去。
一桶汽油从梯子口倾泻而下,浇了下面三个人一身。陆沉手里早就攥着打火机,汽油落地的瞬间,他按了下去。
火焰从梯子口炸开来,三个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整栋楼都在抖。梯子上的人摔了下去,带着一身火,在地上翻滚。后面两个人被火墙挡住,退回了天台,但身上也着了,满地打滚。
陆沉没看结果。他把空桶扔下去,自己从天台跳到了隔壁楼的屋顶——两栋楼之间只有一米二的间距,他以前不敢跳,但现在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他从隔壁楼顶下到三楼窗户,绕到了后巷。
后巷的两个撬窗的人,正把铁板撬到最后一颗螺丝。他们听见前面的惨叫声,愣了一下,回头去看——
陆沉从暗处冲出来,钢管抡圆了砸下去。
第一个人被砸中后脑,闷声倒地,再没动过。
第二个人反应快,抽出砍刀就砍。陆沉侧身躲过,钢管一端捅进那人肚子,那人弯腰,陆沉膝盖顶上他的脸。鼻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两秒钟。两个人。
陆沉喘着粗气,手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砍刀。
比钢管好用。
前门。
林小禾已经顶不住了。卷帘门被撬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进来,抓住了她的脚踝。她尖叫着甩开,铁管砸在那只手上,骨头的声音像掰筷子。
但另一只手又伸进来了。然后是肩膀。
林小禾退了两步,铁管举过头顶,等着那个头探进来。
头没探进来。探进来的是一把刀——就是陆沉那把丢失的战术改锥,现在在络腮胡手里。
刀尖从门缝里戳进来,差两公分扎进林小禾的大腿。
林小禾往后跳了一步,撞上了墙。
就在这时,后巷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安静。
门外的络腮胡听见了。他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从后巷绕过来的脚步声,很快,很重。
陆沉从巷子拐角冲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不是钢管了。
是一把砍刀。刀刃上的血还没干,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络腮胡看见他,眼睛瞪圆了。
他身后的两个人也看见了——一个是从天台退下来的,半边脸烧起了泡;另一个是从前门撬卷帘门的,手上有伤。他们看着陆沉,看着那把刀,看着陆沉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是平静。
比愤怒更可怕的平静。
"跑。"络腮胡说。
三个人跑了。
他们跑的时候没回头。因为回头就会看见陆沉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拿着刀,像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雕像。
陆沉没追。
他追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