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城镇进到林子,众人立即掉转方向往传送阵行进。
曲崽还是撅着小屁屁把脑袋埋在小落袖口,整只龟像一颗圆滚滚的小球,尾巴耷拉着,一声不吭。
它从凡人大陆离开的时候就一直这样,从摩洛商队总部出来,穿过城镇,走进林子,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小落低头看着怀里这只不肯露头的小乌龟,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它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它。
它才多大啊,十一二岁的小娃娃,还是异界来的,那世界寿命不过百而已。
它并不是自己这样几百年的沧桑性子,受不了离别是很正常的。
要知道自己如果十年回去一趟妄生门,阿兄还会奇怪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方天地的生灵由于无尽寿命,不是重病不是意外,分别几十年上百年跟昨天一样没什么区别。
可曲崽不一样,它来自一个寿命只有几十上百年的世界,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是永别。
它把嘛嘛留在那个凡人大陆,心里该有多难受。
小落越想越觉得心疼,可它又不擅长说安慰的话。
想了半天,它决定用老办法——逗它。
不想曲崽一直沉浸离别的悲伤,小落就捏了捏曲崽藏在背甲下圆滚滚的肥屁屁。
果然,马上激怒了这小少爷:哎呀,干什么呢,别捏老子屁屁,咬死你!
然后嗷嗷嗷的张嘴就作势来咬小落手指,小落故意躲来躲去,就是不让它咬到。
曲崽气得从袖口里钻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短腿在小落手掌上蹬来蹬去。
等躲不开了,就抛出去给秦谶。
秦谶稳稳接着,低头看着这只气鼓鼓的小乌龟,笑眯眯地捏它小爪子。
曲崽又作势来咬,秦谶赶紧把它抛给摩洛。
摩洛可不敢太过分,只碰了碰曲崽的前爪,就赶紧抛回去小落手里。
他可不想被这小少爷记恨,上次被咬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曲崽气得半死:好,很好,你们就欺负老子现在是凡人大陆,等老子回去冰衢大陆看老子收拾你们!给你们每人咬一个对穿!
欢声笑语久久不息,连旁边路过的几个商队下属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曲崽果然很好哄啊,终究是孩子嘛!
只要有人陪它闹,它就能把不开心的事情暂时忘掉。
入了阵开始回传,光芒闪烁间,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众人鱼贯而入。
回传的过程很快,快到来不及感受任何不适,就已经到达了另一端。
很快就在宽敞得不像话的总部大厅结束了凡人大陆的旅程。
冰衢大陆的空气比凡人大陆冷得多,干燥而清冽,带着冰雪特有的气息。
曲崽刚从袖口里探出脑袋,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又把脑袋缩回去一半。
绯早早感受到阵法回传的波动,守在洞窟门口望眼欲穿。
它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从感应到传送阵启动的那一刻就开始等。
赤龟一族向来耐心,可今天的绯却觉得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它想小曲了。
想它圆滚滚的身子,想它乌溜溜的大眼睛,想它得意时晃脑袋的样子,想它生气时嗷嗷叫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喊出“小曲”两个字,就看一道银色泛着紫光的影子同另一道紫袍人影缠斗在一起。
摩洛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就跑掉了。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
秦谶也快速离开战场防止自己被波及,来到绯的边上。
它低头看了看绯,语气平淡:它只是在履行诺言,说好必须咬个对穿的。
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不用细问都知道肯定是小落摸了尾巴或者屁屁之类的地方造成的。
因为曲崽很讨厌除了它嘛嘛之外的任何人摸后半部分。
龟后爪啦、尾巴啦、屁屁啦,反正很讨厌被触碰后半部分。
这一点绯很清楚,因为它第一次见到曲崽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它的尾巴,被凶了好一阵。
后来才知道,曲崽的后半部分是禁区,谁碰咬谁。
看着缠斗半天,曲崽没有半点胜算,反而越来越暴躁。
它的速度比不上小落,力量比不上小落,技巧更比不上小落。
可它就是不服气,一遍又一遍地扑上去,张嘴就咬。
小落每次都是轻描淡写地躲开,像是在逗一只小奶狗。
曲崽越咬越急,越急越咬不到,气得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都快冒火了。
小落感觉这样下去玩闹要变结仇,于是只好一个“不慎”被暴躁的小少爷顺利咬到指头。
“哎呀哎呀”喊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曲崽这才松开嘴巴,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那模样分明在说:哼,看你还敢不敢惹老子!
曲崽乐颠颠地满意跳下来,然后直奔绯。
两个小龟又互相蹭啊蹭的,开开心心回到冰洞窟。
绯用脑袋蹭着曲崽的脖颈,感受着它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小曲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绯蹭得很轻很慢,像是怕把曲崽蹭疼了。
它的鼻尖贴着曲崽脖颈处那道标志性的黑色纹路,那是它最喜欢的地方。
曲崽被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
它知道绯想它了,它也想绯了。
两个小家伙就这样蹭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清渊也笑吟吟地对着小落摇头,小落亲热地喊了声“阿兄”,并肩也进入冰洞窟。
清渊看着小落手上那个浅浅的牙印,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多大的人了,还跟一只小乌龟闹成这样。
不过他也知道,小落是故意的,故意让着曲崽,故意被咬。
只有这样,那小祖宗才能消气。
现在的冰洞窟被装潢得奢华至极。
四周的冰壁上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各种珍稀的摆件随处可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角落里还摆着几盆冰雕的花,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那是冰衢大陆特有的工艺,用寒冰雕刻成花,永远不会融化。
玄胤由于跟谁都不是特别熟悉,纯粹是来游玩,就没跟着进去。
他转向摩洛,笑眯眯地说:走,带我去看看你们凝晶会的宝贝。
摩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声应好,带着玄胤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曲崽趴在软缎子缝合的弹弹坐垫上,跟绯很兴奋地说起这次凡人大陆的事。
如何赚钱,如何穷困潦倒,吧啦吧啦。
它说得眉飞色舞,小爪子不停地比划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光彩。
说到在凡人大陆不能用法力的时候,它还夸张地做了个摔倒的动作,把绯逗得直笑。
说到摩洛那个惹事的下属和那一群痴心的姑娘时,它又学着姑娘们哭哭啼啼的样子,声音尖尖的,惹得绯用爪子捂住嘴巴笑。
绯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蹭一蹭它的脑袋,表示自己在听。
绯喜欢听小曲说话,不管说什么都喜欢。
小曲的声音在它耳朵里,比冰衢大陆最动听的鸟鸣还要好听。
然后说起离开的闹剧和婚礼。
曲崽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绯。
“绯,以后找到办法将你能脱离这里,哪怕是暂时,我想带你去见嘛嘛。”
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正式的那种,告诉嘛嘛,你是本少爷的大老婆!”
绯本来脸红害羞,听见“大老婆”三个字愣了:什么是老婆?老婆婆吗?白头到老的意思吗?
绯是真的不懂,它从小在赤龟一族长大,从未接触过人类的文化。
“老婆”这个词,它还是第一次听到。
曲崽一时语塞,想了半天:就是媳妇,就是夫人!绯是我的大夫人!
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小爪子在地上抠来抠去。
绯愣愣地看着它,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它蹭过去,用脑袋蹭着曲崽的脖颈,一下又一下。
“好,我是小曲的大夫人。”
绯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曲崽听见了。
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小尾巴又翘了起来。
小落忽然很恶趣味地跟清渊耳语:阿兄,你说真奇怪啊,两个小乌龟交头接耳蹭来蹭去,我们觉得赏心悦目非常可爱。
这要是一男一女当众这样,我一定狠狠拍死,一定要拍成齑粉才能化解恶心!
清渊瞪了小落一眼,感觉这个家伙要注孤身了。
不过嘛,自己和小落这样的经历也注定了并不会有找伴侣的想法的。
成家,那是极其不现实也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曲崽回来冰衢大陆,那肯定是要去自己的孙孙辈寒霜院走一遭的。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曲崽去寒霜院从来都是独自前往,根本不愿意让小落去。
小落也不担心,这里,没有什么能威胁得到小少爷了!
整个冰衢大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寒霜院,谁敢在那里动曲崽?
再说了,曲崽自己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看着圆滚滚的像个球,可真动起手来,一般人还真不是它的对手。
曲崽一跳一跳地快速蹦跶,很快就到了寒霜院。
“本老祖肥来呢!”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整个寒霜院都听见了。
唰啦啦,那些弟子全数围上来,各种拍马屁。
“老祖您可回来了,弟子想死您了!”
“老祖又变威武了,这壳甲一看就结实!”
“老祖这眼神,锐利如刀啊!”
曲崽被夸得飘飘然,小脑袋昂得高高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温雪珩姗姗来迟,一袭白衣,风度翩翩。
“老祖,老祖,您可回来了,我可是为您准备了小礼物呢。”
他的语气恭敬而热切,眼里满是期待。
曲崽很大气地说:本少爷可是你们老祖,还需要你们给什么礼物。
然后从茧袋唤出一堆修行辅助的异宝,都是没见过的。
有发光的矿石,有冒着寒气的晶体,有闪烁着金光的丹药。
还有十几个并不大的扩能核,这都是曲崽和小落觉得太小不值得卖、留着忘了的。
这可引起了轩然大波,一通争抢。
扩能核啊,那可是扩能核!
整个冰衢大陆都没几个人见过这东西,现在老祖一口气拿出十几个!
弟子们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扑上去抢。
曲崽烦了:让努力的、低阶的先用!
大家都愣住了,啊,不是内门和高阶先用吗?老祖这为啥反着来啊?
这不合规矩啊,自古以来不都是强者优先吗?
曲崽看都安静了,又道:你们不是单人修行,是一个宗门,是一个门派。
整体强悍才是真的强悍,只有一个强悍有什么用呢?
你们又不需要抵御外敌,怎么,信不过本少爷的保镖吗?
信不信本少爷喊一声,八阶魔尊就要立即出现,嗯?
它说这话的时候,小爪子叉着腰,小脑袋昂得高高的,活像一只膨胀的小气球。
这时候,曲崽发现安静的众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跪下了。
回头,只见小落似笑非笑地缓步而来。
一袭紫袍,气势凌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曲崽感觉吞了苍蝇:这保镖真没眼色,正嘚瑟呢,来煞风景。
不过,它太低估小落的宠溺了。
小落站定,从温雪珩高举的手中接过曲崽。
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为何喧闹,谁惹本尊的小少爷不高兴了?对老祖不敬么?”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记好了,本尊可是小少爷的一把刀,指哪儿砍哪儿!”
曲崽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嗯,有歪嘴龙王那味儿了!老子喜欢!
继续嘚瑟:你们既然认了本少爷做老祖,本少爷就不会亏待你们。
哗啦,又丢出一堆绢帛。
每一卷绢帛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喏,这些都是能一路修上去七阶八阶的,都是别人讨好送本少爷的,本少爷给你们留着呢!”
“拿去好好安心修行吧!”
弟子们看着地上的绢帛,眼睛都直了。
七阶八阶的功法,那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
现在老祖就这么随手丢在地上,像是丢一堆废纸。
温雪珩的嘴唇在颤抖,眼眶有些发红。
他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温雪珩替寒霜院全体弟子,谢老祖大恩!”
其他弟子也跟着跪下,齐声高呼:“谢老祖大恩!”
有几个低阶弟子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
他们从小就被选入寒霜院,日复一日地苦修,可资源都被高阶弟子占去了,他们只能捡剩下的。
现在老祖说“让努力的、低阶的先用”,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们心上。
原来,这个世界的规则可以不一直是强者通吃的。
原来,也有人会看到他们这些低阶弟子的努力。
原来,老祖是真的在为整个宗门着想。
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年轻弟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他低阶弟子也跟着磕头,一时间“咚咚咚”的声音此起彼伏。
曲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往小落手心里缩了缩。
它只是随口说了句话,怎么这些人就哭成这样了?
其实曲崽是因为看不见这个世界的文字,不然早就自己多学几个,然后启动刻印直接剥离给绯增强实力了。
它只能看懂原世界那些方块字,这世界的文字在它眼里不是空白就是一堆鬼画符。
每次看到那些绢帛上的字,它都觉得自己的眼睛在打转。
温雪珩小心地请示:老祖,感谢您这样厚待弟子们,我备了一个小礼物希望您喜欢,能否移驾一观?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曲崽故作威严地点点头:嗯,带路吧!
它努力模仿小落平时的样子,下巴微抬,眼神淡漠。
可惜它圆滚滚的身子出卖了它,怎么看都像一只装大人的小奶狗。
温雪珩低头侧身引路,穿过月亮堂,看见那熟悉的鹅卵石小路、两边的花圃。
曲崽愣了愣,这条小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它跟着往前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熟悉感扑面而来!!!
两边的花圃里种着它叫不出名字的花,粉的、白的、紫的,开得正艳。
花圃的边缘还摆着几块形状奇特的石头,像是从某个地方特意搬来的。
尽头是自己在紫云宗每日入眠的小木屋!
曲崽愣住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小木屋和紫云宗的一模一样,连屋顶上那根歪着的木头都复制过来了。
木屋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爬爬架,和小木床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看到曲崽脸色如此精彩,温雪珩知道这马屁拍对了,拍响亮了,拍舒服了。
他的心放了下来,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老祖容禀,这是找玄胤宗宗主打听,根据描述一点点修改,指望老祖每次回来都有家的感觉。”
“一切都按照玄胤宗宗主描述打造,不知是否合您心意?”
推开小门,一样花色,一样半旧的小木床。
床上铺着软软的垫子,和紫云宗那个一模一样。
暗红的绒面桌布,内雕花的半透明茶具。
连窗台上那个小小的缺口都复制过来了——那是曲崽不小心咬的。
师尊看了半天,确认它没事,然后指着那个缺口说:这是你留下的记号,以后你长大了,回来看看,就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多调皮。
那时候它还不懂师尊的意思,现在懂了。
曲崽在小落手心上下直跳,这是特别开心了。
它跳得像一颗弹力球,小短腿蹬得飞快,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光彩。
小落看着怀里这只兴奋的小乌龟,嘴角微微上扬。
他恢复了孤傲冷漠的表情,只对温雪珩说了一个字:赏!
随手抛出一块浅蓝色玉髓般的金属块。
温雪珩的瞳孔骤然猛缩——是冰系加持符的原料,这东西论克都买不着。
现在一块鸡蛋大、沉甸甸的极寒冰髓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如何表达激动,不住地重复:谢魔尊大恩,谢魔尊大恩……
温雪珩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他的双手捧着那块极寒冰髓,捧得稳稳的,生怕掉在地上摔碎了。
这东西太珍贵了,珍贵到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拥有。
他抬头看了一眼小落怀里的曲崽,眼眶湿润。
老祖,您是小少爷。
您是我们寒霜院的老祖。
您是我们所有弟子的恩人。
弟子此生此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
曲崽已经顺着爬爬架滚到小木床上开心地翻来覆去:保镖,以后晚上就住这里啦!
它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把软软的垫子滚得皱巴巴的。
滚完了还不满足,又爬到爬爬架上,从上往下滑,滑下来再爬上去,乐此不疲。
小落看着这只撒欢的小乌龟,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它自然应允,天知道多久没抱着小少爷了。
在凡人大陆,睁开眼习惯性侧头,枕头上没有趴着小少爷,心里每天都空落落的。
现在又可以每天抱着小少爷了!
夜深了,冰洞窟里安静下来。
曲崽已经窝在小落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缓,小爪子微微蜷缩着。
小落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少爷,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甲。
它想起第一次掳走曲崽的时候,这小家伙才那么一点点大,缩在角落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
那时候它只是觉得这只小乌龟有趣,又可能对阿兄当时的绝境有帮助,想带回去养着玩。
没想到养着养着,就养出了感情。
没想到养着养着,这小家伙就成了它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小落轻轻叹了口气,把曲崽往怀里拢了拢。
它想起在凡人大陆的那些日子,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侧头看枕头。
每次看到枕头上空空的,心里就像缺了一块。
它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一只小乌龟。
它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任何人。
小落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好了,小少爷回来了,就在它怀里,暖暖的,软软的,呼吸均匀而安稳。
绯在冰洞窟轻轻笑了起来。
是的,它谁也没告诉,它成为了守灵者没多久。
这片大陆,它能指定一个生灵看到它所看、听到它所听、感受它所感受。
它看着曲崽,看着它在小落怀里安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柔软。
它看到小落轻轻抚摸着曲崽的背甲,看到小落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它听到小落轻轻叹了口气,听到那声叹息里藏着的心疼和思念。
它感受到小落怀抱的温度,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宠溺。
绯的笑很轻,轻到没有人听见。
小落敏锐察觉到有什么窥探,但是无法锁定,仅仅是察觉。
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洞窟里扫了一圈。
由于没有感知到恶意,就由它去了。
毕竟,现在的自己,能威胁到安全的——至少这块大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