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门上的红印还没消,许祁枭忽然翻身凑过来。
我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却撞上了床头板,他撑在我上方,低头看着我。
“你……你要干嘛?”我的声音突然就哑了。
他没回答,只是慢慢俯下身。
温热的鼻息拂过我的脸侧,最后落在耳廓边
“下次再拿抱枕砸门”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含了糖:“我就把门拆了。”
我耳尖一烫,伸手推他:“你敢——”
话说到一半,嘴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不是嘴唇。
是他拇指的指腹,轻轻按在我唇上,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
“别吵,”他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会儿。”
然后他真的就只是抱着我,下巴抵在我肩窝里,整个人压上来,像只大型犬。重量不轻,但又不是全压下来,像是算好了力道,刚好够把我按在原处,又不至于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僵了两秒,手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儿。
他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有点扎,也有点痒。
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烟草味,一起钻入鼻腔。
难闻死了。
但我不讨厌。
我的手终于落下去,搭在他后背上,隔着他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还有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节奏。
安静了一会,临近晌午的光亮亮的,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上。
“许祁枭。”我小声叫他。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抬头。
“你是不是偷偷喝了我的AD钙奶?”我盯着天花板,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嘴里都是甜的。”
他没说话。
但我感觉到,埋在我肩窝里的那个嘴角,弯了。
弯得很明显。
我也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他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松开我,反而收紧了手臂,把我往怀里又拢了拢。
我闭上眼睛,心想“一开始约的鞭策师是不是我不重要了,起码现在是我。”
那天白天在家里过得还算平淡,没有争吵,也没有拌嘴,就那么淡淡的,没有人再去提早晨的矛盾。好像那场争执只是窗台上被风吹起又落下的灰尘,轻轻一拍就散了。
晚上我们睡在了同一张床上,我平躺在床上,侧眸就能看见一张线条凌厉的脸,指尖不受控制的描摹着他的睡颜,似乎比醒着的时候要更讨喜些。
我失眠了。
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脑子却像一台关不掉的放映机,把今天从早到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过。他弯腰捡抱枕的样子,他说“外卖”时理直气壮的语气,他按着我嘴唇时拇指上的薄茧,他埋在我肩窝里弯起嘴角的弧度……
窗外沙沙的风声卷着满地梧桐叶,在月光的映射下隐隐泛着暖黄的光,树叶的影子在窗帘上摇摇晃晃。
许祁枭,你怎么这么让人又爱又恨呢?
我心里这么想着,指尖已经轻轻碰上了他挺翘的鼻尖,我眼中的眷恋浓得快要溢出来,像是攒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兜不住了。
这晚,我失控了。
没忍住,偷偷亲了他。
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他的嘴角,像蜻蜓点了下水。他的皮肤温热又干净,带着夜晚特有的安静气息。
等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晚了。
我瞳孔缩了缩,心跳像被人擂鼓一样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生怕这动静把他吵醒。
还好,许祁枭没有醒。他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躺回他的身侧,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心中大骂自己真够窝囊。
我活了这么多年,喜欢哪个好看的不是主动出击,上去就撩的,什么时候玩过暗恋这种事?
偷偷摸摸亲人家还怕被发现,这叫什么事啊!?
也就许祁枭能有什么大的本事,让我拉下脸给他当狗了。
想到这里,我又偏过头去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凌厉的下颌线都照得柔和了几分。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亏。
算了。
狗就狗吧。
反正这条链子,是我自己心甘情愿递到他手里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梧桐叶也不响了。
我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