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去了翠鸣渊。
一个人去的，没带宁以和陈默。
他告诉宁以，翠鸣渊不是随便进的地方，带不认识路的人进去，出不来的概率很高。
宁以不甘心，但还是留下了。
林城走进七楼，穿过那道他熟悉的门，走廊还是老样子，光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不亮但足够。
翠鸣渊的水声越来越近。
他走到渊边，停下来。
水面比以前平静，几乎没有涟漪，光在水底一点一点地亮着，像是很远的星。
他在渊边蹲下来，说：宁远。
没有应答。
他又说了一遍：宁远，你在吗？
水面动了一下，很轻微，但动了。
然后水底有个光点移过来，慢慢浮上来，越来越近。
浮到水面的时候，林城看到了一张脸。
是个年轻男人，戴眼镜，眼镜框上有一道细裂缝，镜腿上贴着白色胶布。
正是宁远。
他在水里，没有沉，就那么漂着，看向林城。
林城说：你妹妹找到你了。
宁远说：我知道。
林城说：她把你的眼镜带来了。
宁远没说话，看着林城。
林城说：你不打算出去？
宁远说：这里更好。
林城说：为什么？
宁远想了一下，说：外面太吵，太快，我跟不上，一直跟不上。在这里很安静，没有人催我，没有人问我，就自己待着，挺好的。
林城说：你妹妹很担心你。
宁远低下头，说：我知道，但我回去也没用，还是一样。
林城说：她专门来找你，找了很久。
宁远说：我知道。
林城没有继续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有什么话要让我带给她吗？
宁远想了很久，说：就说我没事，让她别找了，好好过。
林城说：她不会信的。
宁远说：那没办法。
林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我先走了，你想好了随时可以出来，门一直开着。
宁远抬头看他，说：谢谢你。
林城说：不客气。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她给你带了眼镜，在外面等着你。
然后他没等宁远回答，继续往前走。
身后，翠鸣渊的水轻轻动了一下。
林城走出来，宁以在走廊里等他，看到他出来，立刻走过来，说：他怎么样？
林城说：他在里面，很好，没受伤，就是不想出来。
宁以说：那我进去——
林城说：进不去，但他能出来。
宁以说：他愿意出来吗？
林城停顿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但他知道你在等了。
宁以站在那里，把眼镜握得很紧。
走廊里的光慢慢暗了一点，像是一天快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