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站在走廊里,往里走。
脚步声在两侧光滑的墙壁之间来回弹,每一步都显得很响。
手机的灯光照过去,前面的影子往后退,走廊一直延伸,比从外面估计的要长很多。
宁以走在中间,没说话,手里握着那副眼镜。
陈默跟在最后,他把手机也举起来,两道光照着,亮了一些。
林城走在最前面,留意着地板和墙壁。
地板是老式的水磨石,有些地方已经磨损,露出底下的灰色。
墙是白的,不是刷的漆,是瓷砖,小块的白瓷砖,很老,有几块已经开裂,缝里有黑色的霉斑。
走廊里有一种很轻的声音,林城听了一会儿,像是水声,不是滴答那种,是很轻的流动声,听不准从哪里来。
他们走了大约两分钟,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越来越近。
门是木的,刷过漆,但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木头。
门缝里有光,淡淡的,蓝白色。
林城停在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动。
他找了一下,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
陈默说:是往里推吗?
林城换成拉,门开了。
蓝白色的光从门里漫出来,很柔和,像是月光,但更均匀。
他们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和普通卧室差不多,但里面空空的,没有家具,没有窗户。
光是从天花板来的,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看不清具体的形状,只是光本身。
宁以走进去,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停下来。
她说:这里有人待过。
地板中间有一张纸,叠起来的,放在那里,像是特意留下的。
她蹲下去拿起来,打开看。
是信。
手写的,字迹她认识。
是她哥哥宁远写的。
她把信展开,念出来,声音有点抖:
"小以,如果你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很深了。不要再往里走。我在这里,但我没事,我只是不想出去了。这里很安静,很好,不想走。你回去吧,跟爸妈说我还好。哥。"
宁以把信捏在手里,没说话。
陈默轻声说:他是自己留下来的。
林城扫了一遍房间,在墙角看到了一条旧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个水杯和一本书。
有人在这里住过。
但现在没有人。
宁以抬起头,说:他去哪儿了?
林城走过去,把那本书拿起来翻了翻,是一本很旧的诗集,有些页已经卷边了,翻到有人折了角的那页。
那一首诗他不认识,但最后两行被人用铅笔重重地划了线:
"我在光里,不在路上。你往回走,别找我了。"
林城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他没有立刻说话。
宁以在旁边等着他说话。
林城说:他在翠鸣渊。
宁以说:什么是翠鸣渊?
林城想了一下,说:是另一个地方,在这里的下面,也可以说在这里的另一边。不是消失,是去了那里。
宁以说:他还活着吗?
林城说:翠鸣渊里的人,和这里的定义不一样,但他在,意识在。
宁以盯着他,说:你能把他带出来吗?
林城停顿了一下,说:不一定,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走廊外面,那种轻轻的水声还在,不急不缓,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