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那面镜子是他从翠鸣渊地下室找到的,青铜框,表面有些氧化,镜面还算清晰。
他本来只是想搬走,但搬到一半,他停下了。
镜子里有个人。
不是他。
是个女人,穿白裙子,头发很长,背对着他站着。
林城屏住呼吸,没动。
那个女人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慢慢转过来。
脸看不清,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雾。
但是林城感觉认识她。
他说:你是谁?
镜子里的女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把手放在镜面上,从里面。
林城盯着那只手,手指很细,指节分明,指甲是透明的。
他没有退后。
他把自己的手也放上去,从外面。
两只手隔着镜面,对在一起。
很凉。
然后镜子里起了雾,女人消失了。
只剩林城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把手收回来,看了看,没有任何痕迹。
他把那面镜子搬回了翠鸣渊地下室,放回原处。
下楼的时候,他在想那个女人是谁。
凌霜?
不像,凌霜的脸他认得。
那是另一个人。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镜中人,白裙,面目不清。
然后翻到前面,把以前所有关于白衣女人的记录找出来,一条一条对照。
有重叠的地方。
都是白裙。
都是在鸣翠公寓。
都是看不清脸。
林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公寓里有不止一个她。
他之前一直以为只有凌霜,但也许还有另一个。
或者,凌霜不止一面。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窗外天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打在窗玻璃上,他的脸在玻璃里模模糊糊地映着。
他看着那个映像,忽然想到一件事。
镜子里的他,和他自己,谁才是真的?
他站起来,去喝了口水,甩掉这个问题。
太玄了,不想了。
他重新坐下,翻开新的一页,开始整理今天的发现。
鸣翠公寓地下室,青铜镜,镜中女人。
他一个字一个字写下去,写得很认真。
不管那是什么,先记录下来。
记录是他能做的事,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窗外风起了,吹得楼道里的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声。
林城没抬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