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麦沿着山路往村委会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想法。
要省钱，光靠换材料还不够。人工是大头，如果能让村民来帮工，能省下一半的钱。可这事儿得先过郑德厚这一关。
村委会里，郑德厚正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见陈小麦进来，他抬起头：“小陈，那事儿你想得咋样了？”
“叔，俺想跟您商量个事儿。”陈小麦在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俺有个想法，能省钱。”
“说。”郑德厚来了精神。
“俺算了算，如果雇人修路，人工费要占一大半。俺想让村民来帮工，不给工钱，只管饭。这样能省一半下来，钱可以买更好的材料，路的质量也能更好。”
郑德厚没说话，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两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尘土里，飘飘荡荡的。
“话是这么说，”他终于开口了，“但现在谁还愿意白干活啊。”
“叔，俺愿意一家一家去说。”陈小麦看着老支书的眼睛，“俺就不信，村民们不想有一条好走的路。这路修好了，下雨天不用踩泥巴，去镇上卖菜也方便。您让俺试试。”
郑德厚看了他半天，点了点头：“行，去试试吧。有啥困难来找俺。”
接下来的几天，陈小麦真的开始一家一户地跑。
他先去了赵守田家。赵守田正坐在院子里择豆角，看见陈小麦进来，抬起头笑了笑：“小陈来了？坐坐坐。”
“叔，俺想跟您商量个事儿。”陈小麦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村里修路的事儿您知道吧？”
“知道，咋了？”
“俺想让大伙儿来帮工，不给工钱，只管饭。俺算了，如果雇人得花不少钱，要是自己人干，能省下钱买更好的料，路也能修得结实些。”
赵守田手里的豆角停了停。他看了陈小麦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这事儿啊，俺得想想。你说这白干活吧……”
“叔，俺不强求您。”陈小麦站起身，“您啥时候想通了，啥时候来找俺。俺先走了。”
从赵守田家出来，陈小麦又去了吴桂芳家。吴桂芳正在灶房里烙饼，听见陈小麦说明来意，把饼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小陈，不是我不帮你，这马上要收麦了，家里忙不过来。”
“桂芳姐，俺知道您忙。”陈小麦也不急，“您啥时候有空俺都欢迎您来帮忙。先谢谢您了。”
吴桂芳愣了一下，看着陈小麦走出院门的背影，手里还拿着铲子。
接下来的几天，陈小麦跑了十几家。有的人被说动了，表示愿意来帮忙；有的人摆摆手，说家里忙，没空。陈小麦也不生气，只是一家一家地跑，一遍一遍地解释。
这天晚上，他跑完最后一家，沿着村路往回走。月亮挂在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嗓子已经哑了，腿也酸得抬不动，但他心里踏实。
远处，自家院子里亮着灯。周小兰站在门口，看见他回来，迎上来两步。
“回来了？吃饭没？”她问。
“吃了。”陈小麦应了一声，走进院子把工具放下。
周小兰递给他一碗水，看着他咕噜咕噜地喝完，才开口：“咋样，有人愿意来吗？”
“有几个吧。”陈小麦揉了揉太阳穴，“赵叔说想想，吴桂芳说家里忙，还有几户说来看看。”
“没事，慢慢来。”周小兰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再说，先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陈小麦就听见外面有动静。他以为是幻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听见有人在喊。
“小陈！小陈！”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陈小麦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推开门，他愣住了。
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刘瘸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赵守田跟在后面，还有吴桂芳、赵铁柱……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来了。
“刘叔？”陈小麦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陈，俺们来帮你了。”刘瘸子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昨晚上回去想了想觉得这事儿靠谱，俺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陈小麦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刘叔，谢谢您，谢谢大家。”过了半天，他才说出这句话，声音有点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