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唐逸舟的短信：“你没事吧？”
“没事。”我回复，“小丽……我会继续找。”
“小心点。混沌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收起手机，我站在荒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漆黑的废弃工厂。体内的系统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刚刚吃饱的野兽，满足而慵懒。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小丽母亲的车祸，混沌的祭品……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深吸一口气，我迈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小丽。不是为了混沌的游戏，而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友情——那个曾经会把零食分给我的女孩，那个笑着说“没关系”的女孩，即使现在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第二天下午，我根据孟宪璋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栋郊区的废弃仓库。
仓库大门敞开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我踩着碎砖走进去，脚下传来刺耳的声音。阳光从破旧的屋顶漏下来，照亮了地上的血迹。
那是一大滩血，已经干涸了，变成了深褐色。在血迹旁边，散落着一部手机、一个钱包，还有一个小女孩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和小丽一样。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这就是小丽的父亲。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吓死了。临死前的表情极度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体内的系统在躁动。不是饥饿，是一种愤怒。像是有某种东西被触碰了逆鳞，让那只沉睡的野兽睁开了眼睛。
“小丽……”我喃喃着，弯腰捡起那部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看到上面的未接来电——全是小丽的号码。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小丽。
接通电话，声音却不是小丽的。那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笑意：“你找到了这里啊，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你是谁？”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见过，”那个声音说，“在废弃工厂。你应该记得我的声音。”
是混沌。是他！
“小丽呢？”我咬着牙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混沌笑了笑，“不过她现在很恨你。你害得她家破人亡，她巴不得杀了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说得对。小丽会怎么想？母亲死了，妹妹死了，现在父亲也死了。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她认识我之后。
“如果她出了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口气不小，”混沌笑得更开心了，“不过我欣赏你的勇气。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在最终的时刻。”
电话被挂断了。
我再打回去，已经是空号了。
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我很不爽。但同时我也清楚一件事——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单打独斗了。
天色渐暗，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脑子里全是小丽父亲那张扭曲的脸，还有照片上那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女孩。
小雅。
原来那就是小雅。小丽的妹妹，十年前死在车祸里。只有小丽活了下来。
我想起视频里小丽不停念叨着“小雅对不起”，原来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她妹妹。如果那天她也死了，是不是就不用背负这些痛苦？
手机震动。是唐逸舟的短信：“别去老城隍庙，那是陷阱。给我一天时间。”
我把手机扔到桌上，走向窗户。S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么多人挤在这座城市里，为了生活奔波，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体内的饕餮系统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它不会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种饥饿感还在，只是比之前弱了很多。也许是因为饱餐了一顿——不管是美食还是能量，对它来说都是养分。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系统还在，我还在，它就不会放过我。
除非有一天，我能真正控制它，或者……
我想到了小丽，想到了周延，想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第四个宿主。四个系统，四个人，被一个几千年的老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算什么事？
“走吧，”我对自己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答案是：能。
因为就在我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唐逸舟。
那个刑警队长。他这时候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温小姐，”他的声音很严肃，“你现在在哪里？”
“天台。”我说，“怎么了？”
“不要去老城隍庙。”他说，“那是陷阱。小丽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的脚步猛地停住。
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条短信进来。这次是陌生号码：“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混沌”
温小婉站在庙门口，前后左右都是黑暗。前路是陷阱，后路是绝境。她该怎么办？
“听着，”唐逸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知道你急，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混沌那个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能看着她不管。”
“那也不能送死。”他顿了顿，“这样吧，明天中午十二点，老城隍庙门口见。我陪你一起去。”
“你？”我愣了一下，“你不是在调查我吗？怎么突然……”
“此一时彼一时。”他说得很直接，“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混沌不死，谁都别想好过。”
挂了电话，我站在天台上，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体内的系统在躁动，那种饥饿感又涌上来了，像一头野兽在嘶吼、在咆哮、在催促我进食。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现在该干活了。
等等——
我突然停下脚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小雅。
刚才视频里，小丽一直在说“小雅对不起”。小雅是谁？
我翻遍记忆，确定自己不认识什么叫“小雅”的人。那是小丽的什么人？朋友？同学？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冒出来——也许“小雅”就是小丽自己？也许她嘴里念叨的“对不起”，是在对另一个自己说？
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S市本地。
“温小姐。”对方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是个中年男人，“我知道你在调查什么。我们见一面吧。”
“你是谁？”
“见面你就知道了。”他说，“城西老城隍庙，明天中午十二点。你一个人来。”
还没等我回答，电话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又是老城隍庙。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绕着那里转？
还有，这个神秘人是谁？他怎么知道我在调查什么？
一系列的问题涌上来，让我头痛欲裂。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小丽，然后……然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也许唐逸舟说得对，我确实需要帮手。但他能帮我什么？一个刑警，能对抗那种超自然的力量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废弃工厂，但这次站在我对面的不是敌人，而是另一个自己。那个“她”穿着黑色衣服，眼神冰冷，嘴角带着残忍的笑。然后缓缓开口说：“你以为你可以阻止我吗？我们是同一个人啊。”
“你不是。”我摇头，“我不会像你那样。”
“是吗？”“她”笑了，笑得和我一模一样，“那小丽的父亲呢？他死了，你就没什么想法？不想吞噬点什么？比如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那些让你不爽的人？”
我愣住了。
“承认吧，”另一个我说，“你心里有恨。你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
“别骗自己了。”“她”伸出手，指尖冒着黑气，“加入我，我们一起。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让这个世界看看，真正的饕餮之力是什么样子。”
“不……”
我猛地惊醒，全身都是冷汗。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而我的左臂上，那只饕餮的眼睛纹身似乎又变大了一圈，正冷冷地盯着我，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个房间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嘴角露出满意的笑。
“第20个实验体完成。准备开启下一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