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温小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脑袋像被钝器敲过，嗡嗡作响。她和小丽在出租车上分开后，回到家倒头就睡，醒来时窗外阳光刺眼，肚子饿得咕咕叫。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小丽在我手里。想救她的话，下午四点，城西废弃工厂。一个人来。”
温小婉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冷。
又是这套。上次是“绑架”，这次还是“绑架”。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呢？
但笑完之后，她还是拨通了小丽的电话。无人接听。再打，还是无人接听。一连打了四个，都是占线。
“操……”她低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床上。
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混沌那个人，虽然接触不多，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从容不迫的腔调，绝对是那种喜欢玩猫捉老鼠游戏的类型。他巴不得她冲过去，然后当着她的面撕碎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她还是得去。
因为她不敢赌。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小丽真的落在混沌手里呢？她做不到假装看不见。
温小婉从床上爬起来，套上那套蒙面装备。黑色T恤，运动裤，口罩，棒球帽。全副武装之后，她在镜子前照了照，确定看不出本来面目，这才出门。
出门前，她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个饭团。饿着肚子打架是兵家大忌，这个道理她懂。
城西废弃工厂离她家有点远，坐地铁要四十分钟。他在最后一站下车，徒步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远远看到那栋破败的建筑。
夕阳把废弃工厂的轮廓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声，像是某种动物的悲鸣。
温小婉站在工厂门口，感知能力自动开启。让她意外的是，前方只有一个人的气息——不，不是人，是周延。
那个家伙怎么在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温小婉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锈铁屑走进去，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你来了。”周延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他从一个水泥柱后面走出来，依然穿着那身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丽呢？”温小婉直接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周延耸耸肩，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别急，人在里面。不过能不能救走，得看你的本事。”
他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出现了七八个彪形大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棒球棍、砍刀、铁链。这些人不是普通人，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的木偶。
“都是混沌派来的。”周延解释说，“他想测试一下你的实力，顺便除掉你。一箭双雕。”
温小婉咬紧牙关。这些人明显不是普通货色，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人机器。她一对七，胜算几乎为零。
“你帮我，我欠你一个人情。”她低声说。
周延却摇摇头：“这是你的考验，我不能帮。”
领头的大汉已经冲了上来。温小婉侧身躲过第一拳，反手就是一击。但对方的反应速度远超她的预期，轻松挡下了她的攻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七八个人围攻她一个，温小婉很快就挂了彩。肩膀挨了一棍子，疼得她龇牙咧嘴；手臂被刀锋划过，鲜血染红了衣袖。但打着打着，她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很强，但动作很机械，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只要攻击他们的关节，就能让其失去战斗力。
她咬牙坚持着，每一次出手都冒着极大的风险。体内的饥饿感又开始躁动起来了，而且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在她的血管里咆哮，在她的脑海里嘶吼。
不……现在不是时候……
她试图压制那种冲动，但根本没用。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吞噬她的意识。她的动作开始变形，反应也开始变慢。
就在这时，体内系统突然进化了。
一道光芒从心脏位置爆发出来，瞬间流遍全身。温小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个毛孔都在呐喊。
“暴食领域。”
她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这个名字。范围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人都停滞了一瞬。围攻她的大汉们动作变得迟缓，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温小婉趁机冲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往工厂内部跑去。身后的傀儡们想要追赶，但暴食领域的余波让他们行动变得迟缓。她一路狂奔，穿过走廊，冲进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
她跑过去一把抓起来，上面写着——“这只是开始。”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想知道林小丽的真正下落吗？去查查她母亲十年前的车祸。那不是意外，而是祭品献给混沌的第一份礼物。”
温小婉盯着那张纸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如果小丽的母亲是被混沌害死的，那小丽的仇恨就说得通了。但这也意味着，这场恩怨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难化解。
她把小纸条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周延的方向。
那个家伙还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像是在欣赏一场免费的演出。
“满意了？”她问。
周延笑了笑：“还算及格。至少比上次有进步。”
温小婉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走出废弃工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星星稀疏地挂在天幕上，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唐逸舟的短信：“你没事吧？”
“没事。”她回复，“小丽……我会继续找。”
“小心点。混沌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收起手机，温小婉站在荒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漆黑的废弃工厂。体内的系统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刚刚吃饱的野兽，满足而慵懒。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小丽母亲的车祸，混沌的祭品……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小丽。不是为了混沌的游戏，而是为了她们之间的友情——那个曾经会把零食分给她的女孩，那个笑着说“没关系”的女孩，即使现在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