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溜进来了。
我揉揉眼睛,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上午十点了。失业的好处就是不用打卡,坏处是生物钟还在顽强地工作——即使睡不着,也要醒着。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我点开一看,是曹姨发来的。
“小温,你知道吗?小帅被辞退了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现在整个行业都混不下去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惊讶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赵小帅,那个每天穿着整齐衬衫、梳着油腻发型的家伙,被辞退了?
“怎么回事?”我回复。
曹姨很快回过来:“不清楚,好像是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总之很严重据说还涉及到违法犯罪”
我愣了一下。违法犯罪?赵小帅那种人,顶多就是嘴贱了一点,真的会涉及到犯罪吗?
“谢谢曹姨,我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床头,脑子里有点乱。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解气。那种家伙,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但很快,这种解气就变成了感慨。
赵小帅这个人,虽然讨厌,但罪不至此。他只是嘴巴毒了一点,喜欢踩低捧高,本质上只是个自卑到极点的普通人。他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我想起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他总是阴阳怪气地嘲讽我。不是那种恶意的嘲笑,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通过贬低别人来确认自己的价值。这种人其实很可悲,因为他们永远无法真正看得起自己。
但可悲归可悲,他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我打开微信,想给小丽发条消息。失业这几天,我们偶尔会聊几句,但从天台夜谈之后,她的回复越来越少,有时候几天才回一条,内容也很简短。
“在吗?”我发了一条。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
我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最近怎么样?”
依然没有回应。
算了,也许她在忙。我放下手机,起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苍白,眼袋比前几天更重了。失业的压力,加上那个神秘系统的负担,让我整个人都显得很疲惫。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我清醒了不少。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擦干手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小丽发来的。
“解气了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解气?
紧接着又进来一条:“这就是得罪我的代价。你不会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吧?”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丽,你……”
我想问她到底做了什么,但消息发出去之后,显示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把我删了。
我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好几秒,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愤怒?还是悲伤?或者两者都有?
那个曾经会把零食分给我的女孩,那个笑着说要当一辈子饭搭子的女孩,现在变成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我颓然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我以为是小丽回心转意了,结果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想知道林小丽在哪吗?来城西废弃工厂。记得一个人来,不然她就死定了。”
我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城西废弃工厂,那是我和小丽第一次对峙的地方。当时她体内的穷奇系统刚刚觉醒,我们在那里大打出手。现在又让我去那里,是陷阱,还是求救?
我试图回拨那个号码,但提示是空号。又是空号。这些人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手段吗?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小丽可能有危险。
我腾地站起身,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那套蒙面装备还在抽屉里,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我把它塞进背包,然后穿上方便行动的运动服。
出门的时候,我给小丽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挂断了。再打,已经是关机状态。
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和我联系了。
但我不能不管她。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她都是我的朋友。即使她不领情,即使她恨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城西废弃工厂。”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年轻女孩大中午的去那种偏僻的地方,确实很奇怪。
“多少钱?”我问。
司机报了个数,我点头同意。车启动了,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我的思绪却越来越乱。
首先,赵小帅的事真的是小丽做的吗?她有那个能力吗?穷奇系统可以掠夺他人的气运和才能,但应该不至于让人违法犯罪吧?
其次,那个陌生短信是谁发的?是陷阱还是救人?混沌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这次的事件会不会是他设的局?
最后,小丽到底在哪里?她是真的被绑架了,还是自愿躲起来的?
太多问题了。
出租车在城西废弃工厂门口停下。这里还是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破败不堪,杂草丛生。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是白天,阳光照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反而显得更加凄凉。
我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你确定是这里?”司机探出头问我。
“嗯,谢谢师傅。”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废弃工厂的大门敞开着,像是故意在等我。我走进院子,脚下的碎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阳光从破碎的天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丽?”我喊了一声,“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
我继续往里走,来到上次我们交手的大厅。这里还是一样的空旷,一样的昏暗。我警惕地看着四周,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又是一条陌生短信:“往左拐,第三个房间。”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照指示做。我往左拐,走向第三个房间。门是关着的,我伸手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我刚踏进去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来了。”那个声音说,“我等你很久了。”
适应了黑暗后,我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是混沌。他依然穿着那身看起来道貌岸然的西装,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丽呢?”我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混沌往前走了一步,“不过,如果你想见她,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什么代价?”
“很简单。”他笑了笑,“只要你愿意代替她,成为我的祭品,我就放了她。”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他想要我的命。
“如果我说不呢?”
“那她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混沌耸耸肩,“你自己选吧。”
我咬紧牙关,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候,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温,快跑!”
是小丽!
我猛地转身,看到小丽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她的眼睛还是红色的,但此刻充满了决绝。她跑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就跑。
“走!”她喊道,“别回头!”
我们冲出房间,穿过大厅,跑出废弃工厂。一路上,我听到身后传来混沌的笑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太天真了!”
但他没有追上来。也许他只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游戏,也许他有自己的打算。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首要的任务是逃离这里。
我们一路跑到公路上,才停下来喘气。小丽的脸色很差,看起来很虚弱。
“你怎么样?”我问。
“没事。”她摇摇头,“只是能量消耗太大了。小温,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她苦笑了一下:“朋友?我已经不配做你的朋友了。”
“别这么说。”我握住她的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小丽。我的朋友,永远都是。”
她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说,“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们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市区。在车上,小丽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脸色还是很苍白,但至少现在,她安全了。
至于混沌,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还有希望。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唐逸舟发来的短信:“你们在哪?没事吧?”
我回复:“没事,已经离开了。那个废弃工厂很危险,以后别去了。”
“好的,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至少现在,我还活着,我的朋友也还活着。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