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潮未平一潮起 八百流民破千军
大潮呼啸而来的同时。
洛水上的浮桥已搭好,官兵正有序渡河。着重甲的近千前军已过对岸,列阵警戒。大队人马踩着木板,脚步杂沓,河面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是什么?"
有眼尖的人指着下游,声音发颤地喊道。
白线。
不,白墙。
不——是滔天巨浪!
"潮!大潮——!!!"
惊叫声撕裂了军阵的秩序。浮桥上的官兵慌了,推搡、拥挤、有人被挤落河中,瞬间被湍流吞没。
"稳住!稳住——!"吴将军厉声暴喝,却被更大的轰鸣淹没。
轰隆隆——!!!
第一道潮头撞上浮桥,木板如纸片般飞散。桥上官兵如落叶般被卷入漩涡,惨叫声被巨浪吞没。第二道潮头接踵而至,将残存的浮桥彻底撕碎,连固定桥墩的铁索都被连根拔起!
已过河的前军更惨。他们列好的阵型被潮水冲得七零八落,甲胄浸水,重若千钧,连站都站不稳。
"杀——!!!"
密林中,罗盖暴喝出声,六百人马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没打过仗,但此刻官兵已如惊弓之鸟。罗盖一马当先,大刀劈翻一个试图抵抗的军官,血溅满脸,却笑得狰狞:"崽子们!跟着老子!杀——!"
罗禹城紧随其后,长枪如龙,专挑落单的官兵。那些州府精锐,此刻却成了待宰的羔羊,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毫无战意。
"快看!是周统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义军顿时士气大涨,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罗盖猛然抬头——
只见一道白影立于潮头之上,道袍猎猎,如踏浪而来的仙人。周尚同从巨浪顶端高高跃起,人在半空,双手并指如剑——
"【招来】!"
河岸边,官兵手中的兵器纷纷震颤,如被无形之手牵引,脱鞘而出!刀枪剑戟,在空中汇聚成一片金属的洪流,盘旋、呼啸——
"【迩去】!"
兵器调转方向,如暴雨倾盆,向着它们原先的主人疾射而下!
"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官兵阵型彻底崩溃,有人抱头鼠窜,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干脆跳入河中,却被湍流卷向远方。
还没过河的部队,大多是强征来的民夫。他们呆呆望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神迹。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跑",众人如梦初醒,扔下辎重,四散奔逃,转眼消失在山野之间。
对岸,范乘风带着几十人的小队很快集结,没费一兵一卒,便将岸边的粮草辎重尽数收入囊中。
"范先生,"一个汉子咧嘴笑道,"这仗……打得跟捡钱似的!"
范乘风望着河面上漂浮的残甲断戟,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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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间。
周尚同"唤潮破千军"的事迹,如野火般蔓延。周边各县不堪苛税的流民、占山为王的山贼、甚至被打散的官军残部,纷纷慕名来投。
周尚同立于城门前,亲自迎接每一批来投之人。他不问过往,不论出身,只要愿随他"替天行道",便欣然留下。
"周统领,"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跪下,"俺原是黑风寨的,杀了三个贪官……"
"起来。"周尚同伸手扶他,"在这里,只有兄弟,没有匪徒。"
"周神仙,"一个老农带着全家老小,"俺们村子被官兵烧了,求您给条活路……"
"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周尚同拍着他的肩,"只要我还站着,没人能欺负你们。"
八百人。
一千五百人。
三千人。
五千人!
义军的规模如滚雪球般壮大,旌旗所指,望风披靡。洛水县衙的匾额被摘下,换上了新的牌匾——
"洛北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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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午后,县府后院。
周尚同独自盘膝坐于老槐树下。
“白玉,你看我现在厉害多了吧,一招【取月】冲垮了几千大军。”只有独自面对白玉的时候,周尚同才感觉到自己不用扮做一个成熟的统领,而是可以做一个真实的青年。
“是啊,你厉害,是我的话可能唤来的大潮会不小心连洛水城都一块淹了。”白玉调皮地揶揄道。
“当然是我控制术法威力刚刚好,只杀敌军,不伤我军。”
“哼,什么敌我,明明都是你同族同胞,自相残杀有什么得意的?”
周尚同被噎得一楞,正欲辩解,忽闻头顶瓦片轻响——
一道身影如落叶般飘下,青衫儒巾,正是范乘风。他落地时脚尖轻点,身形微弓,竟是从屋顶直接跃下,落地无声。
周尚同眼神一亮,喜道:"乘风,你已经……"
他尝试教罗盖三人法术许久了,尝试教了许多法术,三人却始终不得要领。
"哈哈,是的!"范乘风眼中闪着光,压低声音,"我学会了【跃岩】!"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鹞子翻身,轻飘飘跃上院墙,又在墙头借力一蹬,翻上屋顶,如壁虎游墙,几个起落便绕了院子一圈,最终落回周尚同面前,气息平稳,面不改色。
"罗大哥他们都还没会,所以我先偷偷来告诉你。"
周尚同心中疑窦丛生:"为何先前教你们的法术许久不得门径,这个最近才教的却如此之快?"
范乘风敛了笑意,沉吟片刻:"我说不清……但学【跃岩】时,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他斟酌着词句,"仿佛我原本就会,只是忘了,如今又想起来。而那些学不会的,便没有这种感觉。"
"天赋不同,适合的法术也不同。"周尚同若有所思,"看来每人皆有与生俱来的'命定之术',强求不得。"
他望向范乘风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三人之中,或许还是范乘风更有潜力。
半月后,烽火再起。
大将王奋率五千精兵,浩浩荡荡杀来。此人以谨慎著称,沿途派出数十队斥候,如蛛网般铺开,不留死角。
范乘风主动请缨,满脸跃跃欲试的神情,让周尚同回想起当初刚刚学会法术的自己。
"让我去吧。【跃岩】之术,正适合林间穿行,探听敌情。"
周尚同凝视他良久,终究点头:"带十人,昼伏夜出,务必平安归来。"
可谁知,此番竟是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