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脸上，我一夜未眠。身边的沈律还在睡，呼吸均匀，这些天他瘦了不少，下颌线条比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更加锋利。
手机震动，是苏小满的消息：“今天周六，晚上出来喝一杯？”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周六上午十点。距离今晚十点的省厅行动，还有十二个小时。
“好。”我回复。
傍晚六点，酒吧灯光昏暗。苏小满拉着我坐在角落卡座，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她今天格外活跃，说话间总有意的往我身后张望。
“你到底在看什么？”我忍不住问。
“没什么没什么。”她笑得暧昧，“哎呀，小晚，你说你和沈律最近怎么样了啊？上次那个事之后，也没见你们怎么样嘛。”
我低头喝了口酒，没有说话。想起昨天在他家的对话，那些坦诚，那些脆弱，还有他握着我手时的温度。
“诶，我叫了个人来。”苏小满突然说，“我哥们的同事，医生，长得挺帅的，刚好你们认识认识。”
我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帮你分散注意力呗。你看看你，最近瘦成什么样了。”她不由分说，起身朝门口招了招手。
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穿着白大褂，听说是第一医院的外科医生。他在我旁边坐下，态度热络，倒酒递水果殷勤备至。
“林小姐是吧？小满经常提起你。”他笑得温和，“听说你是做鉴定工作的？很厉害啊。”
我礼貌性的笑了笑，心里却有些不安。下意识看向酒吧门口，总觉得会有什么人突然出现。
“林小姐？在想什么？”医生递过来一杯酒。
“没什么。”我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苏小满在旁边起着哄：“喝一杯嘛，干嘛这么拘谨。”
就在这时，酒吧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我下意识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律站在门口，穿着便装，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显得很沧桑。他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眉头瞬间皱紧。
他迈步走过来，声音低沉：“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愣住了。这些天他确实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他在做准备。可看他的样子，倒像是找了我很久。
“你……”我想解释，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的医生站起身，疑惑地看着我们：“这位是？”
沈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们出去聊聊。”
我站起来，跟苏小满使了个眼色，她会意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跟上来。
酒吧门口的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寒颤。沈律站在我对面，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还是担心。
“我以为你在忙今晚的事。”我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老实承认，“昨天说了那些话之后，我……”
“你是觉得尴尬？”他打断我。
“不是。”我摇头，“我是怕你后悔。”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后悔什么？后悔跟你说实话？还是后悔答应你今晚一起去？”
“都有。”
“林晚。”他叹了口气，走近一步，“我昨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我不会再躲了，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破事。”
“可今天是周六。”我说，“距离行动还有……”
“我知道。”他打断我，“但是我发现就算只剩十二个小时，我还是忍不住想见你。这个理由够吗？”
我没说话，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他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地上。
“走吧。”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我们沿着街走，夜风很凉，但他的手掌温度却很高。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在一座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这是哪？”
“我爸以前住的地方。”他说，“准确说，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我有些意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有些事，我想当着他的面说。”他抬头看向五楼黑着的窗户，“今晚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想让他知道——我没有让他失望。”
我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十年前的真相即将揭晓，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彼此依靠，一起面对。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说的“唯一的退路”是什么意思。不是逃避，不是退缩，而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一个人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