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我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四十七分，距离苏小满说的“今晚行动”还有十几个小时。
昨天晚上的对话像一场梦。我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沈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这个男人，昨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此刻却安静得像个大男孩。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不想吵醒他。昨晚上演的那场激烈搏斗耗尽了他的体力，失血过多的身体需要充分的休息来恢复。
站在病房的窗边，我看着城市逐渐苏醒。晨练的人们出现在公园里，上班的车流开始汇聚，一切如常。可我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省厅决定今晚行动，十年谜案即将揭晓。周延那个老狐狸，应该已经察觉到危险在逼近。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我转过身，看到沈律已经醒了，正看着我。
“什么时候醒的？”我问。
“刚醒。”他撑着想要坐起来，我赶紧过去扶他。动作间，他的伤口传来一阵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头。
“别乱动。”我按住他的肩膀，“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静养不了多久了。”他苦笑，“今晚的行动，我必须参与。”
“你疯了？”我皱眉，“你现在这个状态，连下床都困难！”
“正因为这样，才必须参与。”他的眼神变得严肃，“林晚，周延不是普通的对手。如果让他跑了，这十年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沉默了。他说的没错，以周延的能力和手段，一旦让他察觉风声，随时都能人间蒸发。这次的行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下次。
“可你的身体……”
“没问题。”他打断了我的话，声音虽然虚弱但坚定，“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修养十几个小时，足够了。”
我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他坚持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永远把责任放在第一位，永远觉得自己可以扛下所有。
“沈律。”我叫他的名字。
“嗯？”
“昨晚……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我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
“别说了。”他打断我，眼里有一丝柔软，“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样的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特有的笨拙和真诚，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浪漫都更有力量。
“沈律。”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公事公办，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昨晚的生死相护，他对我的态度一直在变化，而我却始终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因为是你。”他没有犹豫，“林晚，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很倔强。”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起了什么，“明明那么瘦弱，却像一只刺猬一样把自己武装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可是我知道，你的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愣住了没想到在他眼里，我是这样的。
“你调查我？”我挑眉。
“只是正常的工作流程。”他笑得有些无辜，“林小姐，别忘了我的职业。”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让人又气又爱。
“好吧。”我说，“那请问沈队，调查的结果如何？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嫌疑人？”
“岂止合格。”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人。十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和痛苦，从未想过放弃。林晚，你比任何人都勇敢。”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勇敢”来形容我。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一个固执得近乎偏执的鉴定师，一个不肯接受现实的疯女人。只有他，看懂了我坚强外表下的脆弱。
“你也是。”我轻声说，“沈律，你也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嗯？”
“明明可以不管这件事，却非要把自己卷进来。明明身负重伤，还硬撑着要参加今晚的行动。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让人担心？”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担心我？”
“对，担心你。”我承认，“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我忽然意识到 自己说了什么。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我们两个都安静了。
窗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喇叭声和人的嘈杂混在一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林晚。”他忽然开口。
“什么？”
“等这件事结束，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什么话？”
“现在先不说。”他卖了个关子，“等尘埃落定，我会告诉你。”
我白了他一眼：“故作神秘。”
不过心里却开始期待起来。这个男人，会对我说什么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旖旎。我拿起来看，是苏小满的消息。
“省厅那边已经布置好了，今晚十点准时收网。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律。他也看到了消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准备好了。”我回复。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天空。清晨的阳光已经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天色暗沉下来，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场持续十年的棋局，终于要收盘了。
“沈律。”我叫他的名字。
“嗯？”
“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爸的墓地。”我说，“我想带你去见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爸的事，他一直想帮我查清楚。现在真相即将水落石出，我想让他亲眼看到这一步。
更重要的是，我想正式地把他介绍给我爸。告诉他，我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