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屏蔽笼死死锁死微型硬盘，水下镜头里，淤泥混杂腐蚀性废液缓缓漫过机械外壳，被封在笼中的小黑块彻底断绝内外信号链路。卡在99%的上传进度定格在屏幕角落，成了一根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刺。
江稚鱼紧绷的身子慢慢松懈，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衣衫，长长呼出一口憋在胸腔的浊气。只差最后百分之一，全盘数据便会偷渡出境，蝶变的隐秘线索会彻底石沉大海。
“总算拦下了。”她低声自语，目光牢牢黏在屏幕里被禁锢的硬盘上。
这枚小小的物件，是戳破身世谎言、撕开原著骗局最关键的突破口。
裴烬指尖轻点回车，操控水下机器人顺着废料管道原路折返，屏幕上三道绿色光点稳步朝着基地检修口移动。“残缺数据包已经出境，对方只拿到碎片化信息，没法拼凑完整资料，短时间掀不起风浪，但蝶变幕后势力必定已经察觉乌鸦身死、硬盘失窃。”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江稚鱼，黑眸沉静无波：“接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回这枚硬盘。”
江稚鱼心头一凛。
原著里从来没有境外服务器、远程传讯、蝶变隐秘档案这些设定，幕后之人藏在书本框架之外，手段远超她从前的认知。
没过片刻，检修通道传来脚步声，林观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技术队员赶来，特制防爆收纳盒稳稳托在手中。机器人浮出污水池，机械臂缓缓张开，被法拉第笼包裹的硬盘落入密封盒，盒盖闭合的瞬间内置隔绝磁场启动。
“殿下，裴总。”林观将收纳盒递上，“全程物理隔绝，没有接入任何线路，我们的设备不敢轻易解码，硬盘内置自爆芯片，错触密钥就会瞬间焚毁全部数据。”
江稚鱼伸手想要接过，裴烬却先一步抬手截下收纳盒，指尖摩挲冰凉的金属外壳。“蝶变早年自研加密算法，市面常规破解设备全部无效，强行拆解等于主动引爆自毁程序。”
【内心弹幕慌乱浮动：好家伙，好不容易捞上来，还打不开？难不成到手的线索又要作废？】
江稚鱼皱眉：“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捧着一块打不开的黑石头。”
“我来解码。”裴烬语气笃定，“裴氏实验室存有蝶变项目初代源码备份，早年并购的科研机构恰好留存对应破解程序，只是解码耗时至少十二个小时，期间硬盘必须全程恒温避光存放，不能离开视线。”
言下之意，硬盘要暂时交由他保管。
江稚鱼下意识戒备。硬盘里藏着她的身世真相、蝶变完整内幕，把东西交到裴烬手上，等同于把自己所有底牌拱手送人。可她手下没人具备破解能力，留在手里就是一块无法查证的废件。
权衡半晌，她咬咬牙：“可以交由你带去实验室解码，但我必须全程随行守着硬盘。”
裴烬淡淡颔首，并不意外她的防备：“合理。”
一行人撤出地下基地，夜色浓稠如墨，几辆防弹专车停靠在大楼门前。林观抽调精锐安保沿路随行，层层设防，提防暗处埋伏抢夺硬盘的杀手。
车厢密闭，江稚鱼坐在副驾，收纳盒被安置在车载恒温保险箱内。她侧头看向闭目养神的裴烬，心底疑虑丛生。
这人手握蝶变源码、熟知项目过往、甚至看透原著是人为植入的记忆，他和蝶变，到底是什么渊源？是曾经的投资方，还是同样被当年项目裹挟的受害者？
“你好像很早就盯上蝶变了。”江稚鱼忍不住率先开口，试探打探。
裴烬缓缓掀开眼皮，眸光在昏暗车厢里泛着冷光：“十年前，裴氏旗下生物研究所遭不明势力突袭，核心研究员全数失踪，现场遗留的唯一线索，便是蝶变项目的隐秘标记。此后十年，我一直在追这条线。”
短短一句话，解释了他锲而不舍深挖的缘由。
与此同时，境外隐秘机房。
冰冷光屏上散落着从残缺数据包里扒出的零碎字符，黑袍男人指尖划过屏幕，眼底寒芒乍现。
“乌鸦失手，硬盘被截。”他对着通讯终端沉声吩咐，“立刻调动潜伏在京城的死侍，不惜代价，取回硬盘，顺带……确认那个替代品的现状。”
指令顺着加密频道四散，蛰伏在京城各个角落的暗线，悄然开始行动。
江稚鱼还不知道，一枚小小的硬盘，已经将她、裴烬、蛰伏暗处的蝶变三方势力，牢牢捆进一盘死局。十二个小时的解码倒计时悄然开启，杀机正沿着夜行的车流，步步尾随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