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机屏幕闪了,电量显示17%。唐果咬了下嘴唇。风从通道里吹出来,有点湿,还有土味,吹得她帽子晃了。林小婉站在墙边的凹槽前,手里还拿着那根青铜探针,眼睛盯着裂缝里的暗格。大雷靠在石壁上,左手按着肩膀上的伤口,呼吸有点重。赵玄机右手护着戒指,那枚银戒还在发烫,像贴了一块热铁。
“机关停了七秒。”他低声说,“刚才刺缩进去了,齿轮也停了,但系统没关。我数了,它每七秒重置一次。”
“所以?”大雷喘了口气,“我们只有七秒能动?”
“三秒。”赵玄机摇头,“真正安全的是三秒。到第四秒,警戒就会升级。再碰,刺会合拢,可能还会喷别的东西。”
唐果把掌机贴在墙上,手指划过屏幕。“我能看电流变化。电流一升高,就是机关开始充能。但我反应慢半秒,只能提前一点点提醒。”
“够了。”赵玄机看着林小婉,“你刚才踩对了位置,现在还能不能做到?”
林小婉点头,把探针收进包里。“我可以轻轻敲一下暗格外边,让它分心一秒。”
“好。”赵玄机看了看罗盘,指针不动,指着西北,“我来拿药。你一敲,我就伸手。唐果盯着信号,大雷断后,出事就掩护我们撤。”
大雷把手电挂到腰上,摸了下匕首。“我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林小婉走到墙边,从鲁班锁拆下一小片铜片,弯了一下,轻轻抵在砖缝上。她深吸一口气,舌尖顶了下上颚——这是她集中注意力的习惯。
“准备。”赵玄机蹲下,手悬在裂缝上面,银戒对着缝隙,温度明显高了。
唐果盯着掌机:“现在电流稳定,机关是低警戒状态。”
“动手。”赵玄机说。
林小婉手腕一抖,铜片轻敲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
赵玄机立刻伸手进去。指尖碰到一个陶罐,干干的,有点粗糙。他不犹豫,一把抽出罐子,往后退了两步。
几乎同时,头顶“咔”了一声,刺弹出一半,又慢慢缩回去。掌机响了一下。
“电流升了!”唐果喊。
“走!”大雷抓起背包,一手拿手电,挡在最后。
四人快步往回走。通道窄,风从后面吹来,带着一股苦杏仁味,越来越浓。赵玄机把罐子塞进怀里,左手拿着罗盘,指针微微晃,指向东南的一个石室。
“那边。”他指了拐角,“前厅,比这里安全。”
林小婉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看大雷有没有跟上。大雷走路有点拖,肩膀上的布渗出血,但他没说话,只是咬牙往前走。
十分钟后,他们进了前厅。这里更大,地面平,几根石柱撑着顶,角落有个塌了的祭台,能挡风。赵玄机让三人先躲进去,自己守在门口,把罗盘放在地上,看着气流。
“暂时安全。”他说,“这里是古墓的‘静区’,很少有机关。”
唐果靠着墙坐下,把掌机连上电源。屏幕亮了些,电量变成18%。“罐子能打开吗?”
赵玄机小心拧开盖子。一股陈年药味出来,有点霉。他倒出几片干叶子,灰褐色,叶脉清楚,边缘有小锯齿。
“是断肠草。”林小婉接过一片,闻了闻,“《南荒异物志》写过,是九转清瘴散的主药。但要加三种辅料:赤茯苓、青礞石、煅代赭石,比例是三比二比一比半。”
“你本子上有?”大雷靠在祭台边,声音哑。
林小婉翻开笔记本,纸皱了,边上有血。她找到一页写满字和符号的纸,手指划过一行:“有了。主药三钱,辅料各两钱、一钱五分、七分半。要磨细,不能用火,不然药性会丢。”
“掌机能分析成分吗?”赵玄机问唐果。
唐果把叶子放上扫描区,调出图。“能。主药没问题,但辅料受潮了,青礞石可能失效。代赭石还好,我刚才在外面捡了一块。”
“我去拿。”大雷想站起来。
“你别动。”赵玄机按住他,“我去。”
五分钟后,赵玄机带回一块暗红色石头。他用匕首刮掉外层,露出里面发亮的部分。林小婉用探针挑点粉末,吹到掌机镜头前。
“成分对。”唐果点头,“能用。”
大雷从包里拿出匕首,在石头上磨平,当药台用。林小婉把四种药分开摆好,拿出小石臼。
“我来磨。”她说,“顺序不能乱,先磨主药,再加辅料。每加一种,等三十秒,看有没有变色或冒烟。”
赵玄机蹲在她旁边,罗盘放在腿上。“风从东边来,你背对着它,不然药粉会被吹走。”
林小婉点头,开始磨药。石杵碰石臼,发出“沙沙”声。唐果盯着掌机,随时准备报湿度。大雷靠在墙边,闭着眼,但手一直搭在匕首上。
第一遍磨完,药粉是灰绿色。林小婉加第一种辅料——赤茯苓碎屑,轻轻搅。颜色变浅一点,没烟没味。
“现在正常。”她松了口气,脸色放松了些。
第二种是青礞石。她刚撒进去,药粉突然闪了下蓝光,马上消失。
“有问题?”赵玄机抬头,眼神紧张。
“受潮了。”林小婉皱眉,“不够强,得加量。”
“能补吗?”唐果问。
“加半分。”林小婉又刮点粉末加进去。这次药粉稳了,变成墨绿。
最后是煅代赭石。她小心加了七分半,搅匀。药粉变成深褐色,很细,没味道。
“成了。”她轻声说,脸上露出一点笑,“九转清瘴散,配好了。”
四人安静了一下。
“我来。”赵玄机伸手,“戒指还烫,说明毒还在扩散,我先吃。”
林小婉捏出一小撮药粉,搓成小丸,递给他。赵玄机放进嘴里,咽了下去。药很苦,舌头发麻。
他坐回地上,闭眼休息。罗盘放在腿上,指针慢慢转,最后停住。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
唐果看着掌机上的生命监测。赵玄机的心跳从一百二十降到一百一,呼吸平稳了。
“掌机显示,生命体征恢复正常。”她说。
林小婉也吃了一粒。她靠在石臼边,手慢慢松开。脸色本来发青,现在红润了些,呼吸也顺了。
大雷接过药丸,一口吞下。他咧嘴:“真苦,像中药渣。”
“本来就这样。”唐果翻白眼,也给自己搓了一粒。
四人坐着,没人说话。掌机上的曲线慢慢上升。大雷靠墙,额头出汗,体温却在降。林小婉闭眼,呼吸均匀。唐果检查设备,电量升到20%。赵玄机睁开眼,看罗盘,银戒不烫了。
“我们算是活下来了。”大雷忽然说,声音哑。
没人接话。
但他们的眼神都亮了些。
赵玄机收好陶罐,罗盘挂回腰上。林小婉合上笔记本,放在腿上。唐果关掉掌机,插上电源。大雷压着肩膀,咳了两声,但眼神清醒。
前厅安静。
风从通道口吹进来,掀了下唐果的帽子。赵玄机坐着没动,手放在膝盖上,银戒闪了一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