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绿光一闪一闪,像心跳一样。任杰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放在控制台边上,手指有点发白。
他刚按完一个按钮,动作很快,一点都不犹豫。
三秒后,屏幕亮了。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间。他是虚拟影像,看得清楚,连领带夹的反光都能看见。他身后是冷色的墙,没有窗户,墙上挂着一块电子钟,显示苏黎世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这里是苏黎世总部合规事务副主管,编号K-427。”男人说话很平静,声音不带感情,“你通过‘跨境合规专线’发起紧急联络,事由是‘重大资金风险预警’。请说明具体内容。”
任杰嘴动了一下,没笑也没点头,直接说:“我有能引发全球公共卫生危机的病毒样本原始数据。”
对方脸没变:“这不在我们部门管的范围。建议你联系世界卫生组织或你所在国的疾控中心。”
“我已经说了。”任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你们银行不在48小时内冻结NX-7492账户,这些资料就会自动发给WHO、CDC和所有主流媒体。”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K-427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而是认真起来。他打开旁边的小窗口,快速看了几眼,抬头说:“任先生,我不知道你从哪得到的信息,但这种威胁行为已经违反《国际金融反恐吓公约》第十五条。我们可以立刻终止通话,并把情况报给FINMA。”
“你可以终止。”任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但你不会。因为你去年十月在FINMA听证会上被问话的事还没过去。当时你说不知道一笔八千万的资金去了军火商手里,结果那笔钱买了无人机,炸了联合国维和营地。最后是你背锅,对吧?”
K-427的手停住了。
任杰继续说:“我不关心你的过去。我只告诉你一件事:NX-7492账户的钱,正在资助一项生物武器研发。你们银行是洗钱通道之一。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配合我冻结账户,要么等我把证据公开,看全世界怎么骂你们是‘病毒帮凶’。”
“你没有证据。”K-427语气硬了些,“这只是你说的话。”
“我没有?”任杰笑了笑,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
下一秒,一张加密截图跳出来,浮在对话框上方。是一笔三百二十万信用点的转账记录,收款方叫“极光物流有限公司”,注册地在南极条约区,用途写着:“生物制剂运输支持”。
“这家公司不存在。”K-427说。
“但它名下的冷藏集装箱存在。”任杰接道,“七天前运到南纬68度的一个临时平台,卸货单上有‘高活性重组蛋白载体’和‘冷冻保存型RNA增强剂’。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做出三代变异毒株。”
K-427盯着那条记录,嘴唇紧紧闭着。
这时,系统发出提示音——有外部IP在试探主控室的防火墙。是FINMA的人来了?还是银行内部安全部队?
任杰知道他们在查他。想确认他是真有资料,还是吓唬人。
他不急。
他知道这类人最怕什么——不是法律,不是舆论,是担责任。
所以他接着说:“我不需要你们相信正义,我只要你们算成本。”
他坐直身体,看着屏幕:“一个可疑账户被冻结,最多赔几百万,走保险就能解决。但如果一场新型病毒泄露被追查到你们系统洗的钱,你们会面临声誉崩塌、客户流失、全球制裁……这笔账,你们董事会敢签吗?”
K-427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说:“我们需要核实信息,并向上级汇报。在此期间,请不要采取进一步行动。”
“我不是跟你谈条件。”任杰打断,“我是通知你。你们有48小时处理时间,我也有随时发布的权限。别逼我把数据包起名叫《致瑞士银行业的一封告别信》。”
说完,他直接关掉语音。
视频还在,聊天框也开着,但他不再说话。
K-427张了张嘴,发现收不到声音了。
接着,屏幕上弹出新页面——倒计时开始:
47:59:58
下面有一串哈希值,写着:“加密压缩包预览验证标识。匹配成功即触发全网发布。”
K-427盯着那串字符看了十秒,终于打字:
【我们将评估风险并按程序上报】
消息发出后,他的影像慢慢消失,会话状态变成“待命归档”。
任杰还是坐着,没动。
他看了一眼共享空间里的备份文件夹——那份真正的病毒数据,早就被他分成七层混淆过,核心部分藏在一个伪装成《植物大战僵尸》MOD代码的压缩包里。别说银行找不到,连他自己都要输三次密码才能打开。
但他不需要他们看到真相。
他只要他们觉得他能发出去。
这就够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镜片,再戴上。这是他每次说完一套话后的习惯动作。不是放松,是检查自己有没有说漏。
他知道K-427一定会上报。
他也知道银行高层会吵翻天。
一边是百年声誉,一边是个身份不明的威胁者;一边是流程合规,一边是可能引爆全球的丑闻。他们不怕麻烦,但他们怕担责。
特别是当这个麻烦和“病毒”有关的时候。
前世末日爆发前,他就看过新闻:一家药企隐瞒临床试验副作用,股价一天跌了89%。那次的病原体还不会传染。
现在呢?他手里拿的是能让人三天变丧尸的东西——哪怕只是听起来像真的,也足够让整个金融圈发抖。
他伸手摸了摸控制台侧面的物理开关,把监听模式调成被动接收。现在轮到他等了。
等他们的决定。
他低头看表,凌晨四点三十六分。他已经连续工作十九个小时,脑子还是很清醒。肾上腺素撑着,焦虑托着,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白嫖使我快乐。”他小声嘀咕一句,哼起《野狼Disco》改编版,“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哼了一半又停下。
太吵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又冷了。
屏幕上,倒计时继续走:
47:58:12
哈希值静静躺着,像一把上了膛但还没开枪的枪。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赢。
但他已经把刀架上去。
接下来,就看他们低不低头了。
他右手搭在控制台边,左手无意识推了推眼镜,眼睛盯着那串不断减少的数字。
屋里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响。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一个男人坐在昏暗的主控室里,等着世界给他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