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静养阁内静谧无风,寒玉床冰寒沁骨,顾长生静静仰面躺卧床榻之上。
身受重创的他始终深陷昏迷,浑身破损皮肉结满血痂,断裂筋骨破损难愈,全无半点苏醒迹象。
枕边储物袋内古朴木盒之中,千年灵草根历经主人长年气血、灵气滋养,早早孕育灵智。
根茎侧边早已生出两三寸细根与嫩绿新芽,眼下顾长生濒死垂危,灵草自发催动本源生机。
缕缕淡绿灵气自木盒缝隙连绵溢出,细丝般层层缠绕,一圈叠一圈裹在顾长生周身。
远远看去宛若一只通透的浅绿色蚕茧,牢牢护住他濒临溃散的肉身生机。
寒玉床锁住外泄血气,灵草源源不断释放药力,在无人察觉的暗处缓慢接续断裂经脉。
只是肉身损耗过重,即便有灵草续命修补,顾长生短时间依旧无法醒转。
镜头随即切换至玄剑门议事大堂,青玄浑身带着元婴斗法余波的伤势缓步入内。
衣袍多处焦黑破损,脏腑受创牵动灵力阵阵滞涩,他强忍周身伤痛躬身禀报军情。
主位上赤剑掌门身着一袭青袍端坐案前,桌面铺满厚厚一叠宗门伤亡簿册。
殿内气氛凝重压抑,所有人心头都悬着边境邪修来犯带来的巨大压力。
青玄躬身行礼,立刻禀报急讯,掌门恶屠门、恶鬼门收拢残存人手,裹挟附庸邪修屯兵边境。
两门五千余众大军步步逼近,用不了多久,便能直抵玄剑门地界。
众人正围着御敌之策低声商议,门外侍从快步走入殿中躬身通报。
灵虚门使者李沐阳登门拜访,要亲自和玄剑门敲定联手抗敌的细节。
休整完毕的李沐阳一身白灰相间的灵虚宗门服饰,身姿挺拔入殿行礼。
他直言灵虚门全宗弟子已经集结完毕,大队人马正全速赶赴南疆边境。
赤剑心头大石稍稍落地,当即同李沐阳定下分身幻影的惑敌计策。
两宗实有修士四千整,齐开分身幻影秘术,幻化出六千余人的磅礴大阵。
筹备完毕,两宗人马迅速开拔至边境隘口分层布防。
玄剑门弟子统一青蓝配色劲装,全数握持灵剑列于阵列最前。
整支前锋阵线剑锋齐指前方,凛冽剑气顺着风势弥漫旷野。
人人凝神沉气,脚步扎稳地面,随时等候下令突进厮杀。
后方白灰衣袍的灵虚门人错落排布,层层勾连结成远程法阵。
道道淡淡的灵光在人群之间流转缠绕,术法蓄势待发,暗藏漫天攻势。
幻术缓缓铺开,漫山遍野尽是层层叠叠的重叠人影。
远远眺望好似大军铺满天际,磅礴声势压得旷野气流都凝滞几分。
对面阵地,恶屠、恶鬼两门五千联军早已依照战法分列成型。
恶鬼门修士周身黑雾缭绕,阴冷煞气四下弥漫,尽数退守阵列后侧。
一众鬼修掐诀凝咒,幽黑鬼气在半空盘旋,专司远程阴邪术法轰击。
少主恶玄坐镇邪修中军,浑身缠绕墨绿色骷髅煞气,样貌诡戾慑人。
恶屠门少主宋彪立在阵前,麾下兵士个个肩头扛着厚重阔刀。
全部近战壮汉排布在前排,厚重刀锋映着天光,凶蛮戾气扑面而来。
正邪两军隔隘口遥遥对峙,兵刃隐隐碰撞轻响,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就在地面气氛紧绷到极致时,高空天穹风云陡变,厚重乌云翻涌盘旋。
玉龙真人握持银鳞长枪立于云层之间,目光冷冽锁定对面的紫渊真人。
“,就凭你。”
话音落下,玉龙催动一身元婴修为,枪芒白光撕破漫天阴云。
云层缝隙间绽开缕缕白雷,一头百丈白银真龙自枪芒之中凝形现世。
二人同属元婴初期,玉龙道法根基扎实,稳压走魔道捷径的紫渊一头。
紫渊不敢半点怠慢,全力运转紫煞魔功,魔气混着紫雷飞速汇聚。
转瞬之间,一柄百丈长短的紫煞惊雷巨刃悬浮半空,刃身雷光噼啪炸响。
轰隆巨响骤然震裂长空,白龙裹挟白雷,直直撞上迎面而来的巨型魔刃。
两股恐怖力量轰然碰撞,狂暴气流在高空拧成一道巨型龙卷。
银白与紫黑灵光四处炸开,震荡的余波震得脚下大地隐隐颤动。
紫渊硬拼一招便察觉后劲不足,心知已然落入下风,暗暗萌生退意。
撤退前夕他心存歹念,凝出一柄缠绕紫雷的魔刃,径直劈向下方两宗联军。
玉龙抬手轻控白龙俯冲而下,庞大龙躯横亘在兵马头顶。
硬生生将袭来的紫雷魔刃全盘格挡,爆裂的雷光在空地炸出连片土坑。
恶玄连忙侧头看向宋彪,语气急促。
“紫渊落败遁走,再留此地,咱们难逃灭门,速速撤兵。”
宋彪神色凝重,当即传令全军后撤。
玉龙指尖轻点长空,一缕凝练枪芒化作小型银龙,迅猛冲入邪修阵列。
银龙灵光扫过之处,正在列阵的恶屠、恶鬼门弟子接连倒地死伤。
紫渊全然不顾麾下门人死活,借着漫天黑雾遮掩身形抽身遁逃。
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方厚重云层之内,再无半点踪迹。
没了元婴强者坐镇,邪修大军再无半点战意,纷纷丢兵弃甲四散奔逃。
恶玄与宋彪无力约束溃兵,只能跟着散乱人马,带着残部仓皇全线后撤。
目送邪修残兵彻底退离边境地界,高空之上的玉龙再也撑不住身形。
一身灵力近乎枯竭,多处经脉在硬拼之中受创受损。
方才一番死斗,紫渊同样损耗惨重、身负内伤,仓促逃窜也是勉强脱身。
两大元婴强者鏖战一场,谁都没能占到实质性的便宜。
玉龙收敛长枪,缓落至两宗阵列前方,面色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赤剑与李沐阳连忙率众上前,躬身行礼,静待这位上宗长辈叮嘱。
玉龙目光扫过玄剑、灵虚两宗修士,语气郑重,字字句句敲在人心。
“往后你二宗务必拧成一股绳,切莫再各自观望、心存隔阂。”
“乱世宗门环伺,但凡其中一门惨遭吞并,余下一宗孤立无援,早晚覆灭。”
“此番我奉命前来驰援,下次宗门遇劫,未必还会有人抽身前来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