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人影消失后，林笑笑站在窗边盯了巷口足足5分钟。路灯下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留下的枯叶。
“系统，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无法识别。能量波动已消散，来源不明。”
连系统都不认识的东西，她更不认识。但那个黑影的轮廓，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见过实物，是见过画。奶奶遗书背面那个简笔画小人，穿西装的，也是这种没有五官的简笔画风格。
“沈夜。”她转头，“你见过没有五官的人影吗？”
沈夜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见过。”
“那是什么？”
“判官府的‘眼线’。用阴气凝聚的监视体，没有意识，只能看和听。”他顿了顿，“但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不是判官府的。”
“你怎么知道？”
“判官府的眼线胸口会有‘判’字标记。你说的那个，没有。”
林笑笑后背发凉。不是判官府的，那是谁放的？奶奶？红姐？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叮！系统提示：当前时间 21:47，建议宿主休息。明天需外出寻找红姐魂魄碎片。”
她确实累了。胃里的糖早化了，只剩一股甜腻腻的回味。她上楼，经过小满的房间，门开着，小熊玩偶掉在地上了。
她捡起来，放回床头柜。小满睡得很沉——鬼魂睡觉的样子像死了一样，身体半透明，呼吸完全停止。林笑笑每次看都觉得心里发紧。
回到自己房间，她躺下，盯着天花板。小夜灯还亮着，猫头鹰形状，厨娘说是奶奶准备的。
“奶奶。”她小声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没有回答。她闭眼，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红姐的红光、12个判官、巷子里的碎石、烧焦的红布、还有那个黑色人影。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进入睡眠状态。当前时间 22:03，建议睡眠时长 6小时。”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半夜又被惊醒了——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低，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她睁开眼，看见床头站着一个女人。
红裙子，长头发，脸是模糊的。
“红姐？”她坐起来。
女人没说话，但伸手指了指窗外。林笑笑转头看窗外——巷口，那个黑色人影又出现了，这次站在路灯正下方，比上次更近。
等她再看回床头，女人已经不见了。床头柜上多了一片红色的布角，和她白天捡到的那块材质一样，但这一块上面绣着两个字：“快跑。”
林笑笑攥着布角，心跳加速。红姐的魂魄碎片在给她警告？快跑——跑什么？去哪？
她下床，走到小满的房间。小满还在睡，怀里抱着小熊。她又走到姨奶奶的牌位间，油灯还亮着，彼岸花的花瓣掉了一地。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公司大门。”
她下楼。大厅里没人，麻将桌收起来了，厨房灯关着。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一束光——不是路灯的黄光，是白色的冷光。
她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白色长袍，头发披散着，脚没沾地。脸很白，嘴唇几乎没有颜色，但眼睛是琥珀色的。
“你是谁？”林笑笑问。
女人没回答，伸手递给她一样东西——一面镜子，巴掌大小，背面刻着一个“判”字。
“判官府的镜子？”林笑笑没接，“你想干嘛？”
女人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奶奶让我转交的。”
“我奶奶？她还活着？”
“半死半活。但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女人把镜子塞进她手里，“用它照一下那个黑影，你就知道它是什么了。”
林笑笑低头看镜子，再抬头——女人不见了。门口只剩那条白色的袍子，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一朵彼岸花。
她捡起来，把袍子和花拿进屋里。张三从楼上飘下来，揉着眼睛：“老板，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嘛呢？”
“有人送东西。”
张三看见白袍，脸色变了：“这是判官服的备用袍。谁送来的？”
“一个白衣服的女人，说是我奶奶让她转交的。”
张三接过袍子翻看，在领口内侧找到一行编号：“ 07-3421。这是赵戈那个分队的备用袍。”
赵戈？那个领队的判官？他派人送的？
林笑笑脑子乱了。赵戈白天还带着12个人来抓小满，晚上就派人送东西？还打着奶奶的旗号？
她拿着镜子走到门口，对准巷口那个黑色人影。
镜子里，人影的轮廓变了——不是没有五官的纸片人，是一个穿灰袍的判官，面具摘了，脸清晰可见。
是赵戈。
林笑笑手一抖，镜子差点掉地上。赵戈在监视她？为什么？
她再抬头看巷口，人影已经不见了。镜子里也空了。
“系统，刚才那个黑影，是赵戈？”
“根据镜子反馈的能量特征匹配，相似度 97%。确认为同一目标。”
赵戈亲自来蹲点？他不是领队吗？
林笑笑回到屋里，把镜子和白袍放在桌上。张三盯着这两样东西，烟叼在嘴角没点。
“老板，这不对劲。”他说，“赵戈白天刚跟咱们打过，晚上就送东西？他要是想监视你，没必要用这么容易被识破的方式。”
“你是说有人冒充赵戈？”
“不是冒充。是赵戈自己在给你递消息。”张三把白袍翻过来，指着领口内侧另一行小字，“你看。”
林笑笑凑过去。那行字不是编号，是一句话：“ 24小时是假的。他们天亮就来。”
她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赵戈在警告她？24小时是假的？判官府根本没打算等，天亮就来？
“叮！系统提示：当前时间 03:12。距离天亮约 3小时。”
3小时。
她冲上楼，敲沈夜的房间门。没回应，推开门——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睡过。
“沈夜呢？”她下楼问张三。
张三摇头：“他不是跟你一起上去的吗？”
林笑笑掏出手机打沈夜的号码。响了 5声，接了。
“你在哪？”她问。
“仓库。”沈夜的声音很低，“寻魂仪显示 7个碎片，我今晚先找 2个近的。”
“你一个人？”
“张三跟我来，但他打麻将输了，去河边冷静一下。”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你回来。判官府天亮就来，赵戈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戈？”
“他派人送了袍子和镜子，还留了话。24小时是假的，他们天亮就行动。”
又是沉默。
“我知道了。”沈夜说，“ 2小时内回来。”
电话挂了。林笑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3小时后，天就会亮。判官府会来，不知道多少人，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
她走回大厅，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白袍和镜子。
“系统，赵戈可信吗？”
“无法判断。但根据已知信息，赵戈曾与红姐有旧交，且在红姐自爆后未继续追击。”
“你的意思是，他在放水？”
“可能。也可能在设局。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林笑笑把镜子翻过来，背面那个“判”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她打开手机相机，放大 10倍。
那行字写着：“你奶奶在忘川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