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40分。城西，判官府仓库区。
林笑笑蹲在一条巷子的垃圾桶后面，捂着鼻子。垃圾桶没盖，里面堆了好几天的剩饭，酸臭味熏得她眼睛睁不开。
“系统，你确定是这儿？”
“定位准确。判官府仓库位于前方 80米，灰色建筑，大门朝东。”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灰扑扑的，连个招牌都没有，墙上只有一行编号“07”，被油烟熏得看不清。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袍的判官，面具戴得端端正正，手里拿着一根铜棍。
“沈夜，换岗时间是几点？”
“8点整。提前3分钟交班的人会来，两个人交接需要 30秒，这30秒门口没人。”沈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留在公司远程指挥，没跟来。孟婆汤的反噬还在，他的阴气时高时低，跟来反而容易被发现。
林笑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7点43分。还有17分钟。
“张三，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张三飘在她旁边，叼着烟，烟雾在夜风里散得很快：“准备好了。只要换岗开始，我就去敲西边的窗户，把里面巡逻的判官引过去。”
“阿宅呢？”
阿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监控已入侵，画面停留在 7点55分，之后 3分钟是循环播放。你们有 3分钟时间。”
3分钟。林笑笑深呼吸，胃里又开始翻。她白天吐了两回，厨娘逼她吃了一碗白粥，现在胃里空空的，只有酸水在晃。
“老板，你紧张？”小蝶飘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束彼岸花——她说这是“幸运物”。
“废话。”
“别紧张，判官大人说了，这次行动成功率 67%。”
“67%？那不是及格线都没到？”
“比 50%高。”
林笑笑决定不再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7点55分，门口那个判官开始看表。7点57分，远处走来另一个灰袍，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换岗的人来了。
两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听不清。7点59分50秒，交班的判官把铜棍递给接班的，接班的接过，转身——背对门口。
就是现在。
林笑笑从垃圾桶后面冲出来，张三飘在前面，小蝶跟在后面。三个人无声地穿过大门，闪进一楼走廊。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着大。走廊两侧全是铁门，门上贴着编号。阿宅在耳机里说：“寻魂仪在 3楼， 307室。电梯不能用，走楼梯。”
林笑笑找到楼梯，往上跑。楼梯间很暗，墙上有应急灯，绿色的光把她的脸照得像鬼。她一边跑一边想：我一个活人，半夜闯阴间判官府的仓库，万一被抓了，罪名是什么？
“叮！系统提示：当前行为属于‘入侵阴间执法机构’，按阴间律法第 34条，可判处魂飞魄散。”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宿主当前心率 138，不建议继续跑。”
“那你怎么不早说？”
到了3楼，走廊比一楼窄，只有 1米宽。307室在走廊尽头，门是铁的，没有把手。
“怎么开？”林笑笑问。
张三飘到门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捅了几下。“咔嗒”，门开了。
“你真是开锁匠？”林笑笑不敢相信。
“死前是，死后也是。手艺不能丢。”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大约 10平米的小房间。四面墙全是柜子，柜子里摆满了各种仪器——有像罗盘的，有像手机的，还有一个长得像老式收音机，上面插着两根天线。
“寻魂仪是哪个？”林笑笑问。
阿宅在耳机里说：“黑色，长方形，屏幕在正面，底部有一排铜钉。应该在最里面的柜子，第 3层。”
林笑笑走过去，打开柜门。第 3层，一个黑色的仪器静静躺在那里，屏幕是暗的，底部有 7颗铜钉，排成一排。
她拿起来，比想象的重，大概 2公斤。
“叮！获得道具‘判官寻魂仪’。使用方法：输入目标魂魄特征码，可定位碎片位置。”
“系统，红姐的特征码是什么？”
“已录入。需要 30秒扫描。”
林笑笑把寻魂仪塞进背包，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张三压低声音，“ 2个，正在上楼。”
林笑笑退回房间，关上门，后背贴着墙。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走廊里停下——就在 307室门口。
“今晚仓库这边有什么动静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没有。西边窗户刚才响了一下，可能风。”
“去看看。”
两个人走了。脚步声往西边去了。
林笑笑松了口气，拉开门，往外跑。下了楼梯，穿过一楼走廊，走到大门口。
门口没人。
她冲出去，跑到巷口，拐进垃圾桶后面，蹲下来，大口喘气。
“拿到了？”沈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拿到了。”林笑笑拍了拍背包，“没人发现。”
“你回头。”
她转头。巷口，路灯下，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
沈夜。
“你不是在公司吗？”她愣住。
“不放心。”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背包，“东西拿到了，走。”
林笑笑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突然说：“你不是阴气不稳定吗？怎么出来的？”
沈夜没回答，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一样东西——一颗糖，水果味的，包装纸皱巴巴的。
“吃一颗，压压胃。”
林笑笑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得发腻。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舒服？”
“你白天吐了两次，厨娘说的。”
她低头吃糖，没再问。
回到公司已经快9点。林笑笑把寻魂仪放在桌上，打开电源。屏幕亮了，显示一行字：“请输入目标特征码。”
“系统，特征码。”
“已输入。扫描中……匹配到 7个碎片信号。”
7个。红姐的魂魄散成了 7片。
“位置呢？”
屏幕弹出地图，上面标了 7个红点。最近的就在公司附近，最远的在城郊。
林笑笑记下坐标，关掉仪器。
“明天开始找。”她说。
沈夜站在窗口，背对着她：“明天我去。你留在公司陪小满。”
“你一个人？”
“张三跟我去。”
张三叼着烟点头：“行。我打麻将打腻了，换个活儿干。”
林笑笑想说不，但她知道自己跟去也是累赘。她的阴气值才 342，遇到判官连跑都跑不掉。
“叮！好感度+3，当前 49/100。”
她看了一眼沈夜的背影。他站在窗前的姿势，和在医院、在公司、在巷口一模一样——肩膀很直，头微微低着，像是永远在思考什么事情。
“沈夜。”她叫他。
他转头。
“谢谢你。”
沈夜看了她 2秒，转回头，声音很轻：“不用谢。你奶奶也说过。”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灰色的人影。
不是判官。
是人影，黑色的，没有五官，像一张纸片剪出来的。
林笑笑揉揉眼睛，再看——不见了。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不明能量波动，等级C。来源：巷口。”
C级，不高。但那个东西，她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