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的摩擦声愈发刺耳,仿佛无数把生锈的铁锯在刮擦着骨头。萧逸尘横剑挡在师父身前,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满是落叶的泥土上。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幽暗的树冠间传来。紧接着,四周那些泛着冷光的眼睛缓缓逼近,借着斑驳的树影,萧逸尘终于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那是十几个身披宽大黑袍、脸上死死扣着青铜鬼面的诡异身影。
为首的黑袍人并未急着动手,而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阴冷目光,越过萧逸尘,死死盯住了清风道长袖口处那枚明明灭灭的残月印记。
“清风老道,你倒是好算计。”黑袍人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嘲弄,“我们本意是让那蠢货老赵,将残片埋入老灶禅院,借此引出你那个宝贝徒弟萧逸尘。昨夜村中的凶兽,不过是我们用来试探他剑法深浅的诱饵罢了。”
听到这里,萧逸尘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原来昨夜那场险些让村子覆灭的惨剧,从头到尾都是这群人精心布下的杀局!
“我们本以为,那老赵埋下残片后,残片会被你徒弟毁掉,或是留在禅院被我们的人取走。”黑袍人冷笑连连,语气中多了一丝狠厉,“谁能想到,你这老牛鼻子居然把残片挖了出来,还大摇大摆地贴身藏着!若非你今日离开村子,残月印记的气息彻底外泄,我们还真被你骗过去了!”
清风道长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他死死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此物邪性太重,贫道若将其留在原地,或是随意丢弃,必会再惹出滔天祸端。贫道贴身带着,本是想寻个清净之地将其彻底炼化,没想到……竟成了你们追杀的把柄。”
“炼化?就凭你?”黑袍人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少废话!把残片交出来,留你们师徒全尸!”
话音未落,十余名黑袍人同时暴起,手中各自弹出淬着幽蓝毒光的弯刀,如同索命的无常,从四面八方朝萧逸尘绞杀而来。
“师父,退后!”
萧逸尘发出一声低吼,眼中再无半分杂念。他深知师父此刻经脉受损、残片反噬,根本无法动弹。他手腕猛然一抖,青色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凛冽的剑光瞬间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萧逸尘将清风道长传授的绝顶剑法发挥到了极致,剑走偏锋,招招皆是不要命的打法。他完全放弃了防守,以攻代守,硬生生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袍人逼退。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且手段极其阴毒。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萧逸尘的左臂便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色的衣袖。他体力透支严重,呼吸粗重,握剑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脚步踉跄着向后倒退。
“逸尘!”清风道长目眦欲裂,看着徒弟身上不断多出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若再不出手,今日师徒二人必将命丧于此。
“孽障,休想伤我徒儿!”
清风道长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袖口处。他彻底放弃了抵抗残片上的邪异诅咒,强行催动本源真气,狠狠拍向那块黑色残片。
“轰——!”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以清风道长为中心轰然爆发。那块黑色的残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轮巨大而妖异的血色弯月虚影。
“残月邪宗的圣物?!你找死!”
黑袍人们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惊恐地尖叫起来。然而,血色弯月散发出的霸道力量根本不容他们反抗,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将周遭的黑袍人狠狠震飞出去。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那些青铜鬼面纷纷碎裂,黑袍人们如断线的风筝般砸入密林深处,生死不知。
“师父!”
萧逸尘见状,连忙转身扑向清风道长。然而,当他触碰到师父身体的那一刻,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强行催动残月的代价是惨痛的。清风道长此刻浑身经脉寸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四周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萧逸尘红着眼眶,将昏迷的师父紧紧护在怀里。他拔出地上的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准备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此时,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悠长而缥缈的叹息。
那叹息声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与沧桑。萧逸尘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浓雾之中,一道不属于残月邪宗的白衣身影若隐若现,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师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