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把电动车停在超市门口，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老张正在整理货架，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货物。
“老李刚才来电话，说想请你吃个饭。”老张说，“物流站的系统运行很顺畅，他想谢谢你。”
林泽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不用这么客气。”
“你还是去吧，”老张劝道，“老李这人实在，你不去他反而过意不去。再说了，多认识个人没坏处。”
林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什么时候？”
“今晚六点，就在物流站旁边的小餐馆，”老张说，“我陪你一起去。”
傍晚，林泽送完最后一单外卖，来到约定的餐馆。老张和老李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老李今天没穿工作服，换了一件POLO衫。他站起来和林泽握手。“小林，这次多亏你了。”
三人坐下点菜。老李要了几个家常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你那系统调得太好了。”老李给林泽倒酒，“以前查个物流信息要等半天，现在一点就出来。”
林泽接过酒杯放在桌上。“只是优化了配置，没做什么大改动。”
“对我们来说就是帮了大忙。”老李说，“你是不知道，以前每次系统卡顿，客户投诉电话一个接一个。”
老张在一旁帮腔：“小林技术确实好，我那个比价系统也是他做的。”
服务员开始上菜。老李举杯：“来，我敬你一杯。”
林泽以茶代酒，和老李碰了杯。
吃饭期间，老李聊起物流站的日常工作。“我们站是这一片最大的中转站，每天进出货物上千件。瑞科在这边有好几个仓库，货物都从我们这里周转。”
林泽夹了一筷子青菜，“瑞科的货多吗？”
“相当多。”老李说，“他们那个智慧乡村项目，设备采购量很大。光是传感器模块，每周就要进出好几批。”
林泽想起在物流站院子里看到的那批货，“这些设备都运往哪里？”
“大部分是青石村工业园，”老李说，“具体用在什么项目上就不清楚了。”
吃完饭，老李邀请林泽去物流站坐坐。“晚上没什么事，我带你看看我们的操作流程。”
物流站晚上依然在运转。工人们开着叉车在仓库里穿梭，把货物装上来往的货车。
老李带林泽走进控制室。墙上挂着大型显示屏，显示着各条物流线路的实时状态。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物流管理系统，”老李指着屏幕说，“可以追踪每一批货物的位置和状态。”
林泽注意到屏幕右下角有一个查询界面，“这个系统能查到过往的物流记录吗？”
“能。”老李坐到电脑前，“只要输入时间范围和货物类型，就能调出所有相关记录。”
他演示了一遍操作，系统显示出上个月所有经过该站的瑞科货物清单，包括发货时间、收货地址和货物内容。
“这个权限只有站内管理人员才有，”老李说，“普通员工只能查看当前物流状态。”
林泽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这些历史记录会保存多久？”
“按规定是三年。”老李说，“不过存储空间有限，实际可能只保存一年左右。”
控制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员工探头进来。“李站长，三号库有批货单号对不上，您去看看？”
老李站起来：“我过去一下，你先坐。”
老李离开后，林泽在控制室里踱步。他注意到墙角有一台备用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物流系统的登录界面。
他走到电脑前，看了眼门口。老李还在仓库那边处理问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林泽在电脑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他调出最近三个月的瑞科货物运输记录，快速浏览着。
记录显示，瑞科子公司每周都有固定批次的设备运往青石村工业园。但奇怪的是，同一批设备经常在不同仓库之间转运，有时甚至会在物流站停留数日才发出。
林泽打开地图软件，对照物流记录中的地址。这些设备最终送达的地址并非工业园内的正规厂房，而是几处标注为“临时仓储”的地点。
他把这些地址记录下来，存入手机。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泽关闭查询界面，回到刚才的位置站好。
老李推门进来。“一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林泽指着屏幕上的系统界面：“这个系统设计得不错，查询速度很快。”
“那是你优化得好，”老李笑着说，“以前可没这么顺畅。”
林泽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老李送他到门口，“以后常来，有什么需要查的物流信息，直接找我。”
回阁楼的路上，林泽在青石村工业园附近绕了一圈。按照物流记录上的地址，他找到那几处“临时仓储”。那是几栋外表普通的仓库，但周围安装了多个监控摄像头，安保明显比普通仓库严格。
他把电动车停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晚上九点多，还有工人在仓库里忙碌。透过卷帘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堆放着大量未拆封的设备箱。
第二天送外卖时，林泽特意绕道经过这些仓库。他发现仓库门口停着几辆瑞科的公车，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正在指挥工人搬运设备。
中午在老张超市吃饭时，林泽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工业园那边有几栋仓库，看起来挺新的，是最近建的吗？”
老张正在清点货物，头也不抬地回答。“你说的是最里面那几栋吧？建了有半年了，说是瑞科的临时仓库。”
“临时仓库需要那么大吗？”林泽问。
老张放下手中的本子：“我也觉得奇怪。那些仓库建好后一直很神秘，平时大门紧闭，只有晚上才会有人进出。”
林泽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扔进垃圾桶，“可能是存放重要设备吧。”
“谁知道呢。”老张继续清点货物，“瑞科在这边的项目很多，听说光是智慧乡村就投了好几个亿。”
下午送餐时，林泽又接到一单往工业园送的外卖。收货地址正是他早上看到的那几栋仓库之一。
他骑着电动车来到仓库门口，保安拦住了他，“外卖不能进去，放在门口就行。”
林泽把外卖递给保安，“需要签字确认。”
保安指了指桌上的登记本：“自己写。”
林泽在登记本上签下假名，趁机瞥了眼本子上的记录。最近一页写着几行到访人员信息，其中有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赵明远。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瑞科集团的CFO，当年负责调查他的“失职”事件，也是最终在开除文件上签字的人。
登记本上显示，赵明远上周来过这个仓库，事由是“项目巡查”。
保安催促道：“签好就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林泽放下笔，骑上电动车离开。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到仓库后方，观察周边的环境。
仓库后面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但靠近仓库墙根的地方，有几条明显被车辆碾压出的痕迹。痕迹很新，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
他沿着车痕往前走，发现它们通向仓库侧面的一扇小门，门很隐蔽，被一堆废弃的木箱挡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林泽用手机拍下这些痕迹和那扇小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平台又派发了新的订单。
他骑上车，离开了工业园。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临时仓库，需要CFO亲自来巡查？
为什么要有隐蔽的后门？难道只是为了规避检查？
为什么物流记录显示设备在多个仓库间频繁转运？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而当他想到“赵明远”三个字时，一种久违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知道，这不只是价格战或窜货那么简单。
这是瑞科内部的某种秘密行动。
而他，正站在它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