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冷硬如铁，浸透了清晨的寒露。
杂役院管事房前，陆明将扫帚靠在墙角，无声地排在队尾，专业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下一个，陆明！”
王管事尖利的声音传来，陆明连忙一路小跑上前，脸上挂着标准而卑微的社畜笑容。
“哼，这个月，三块。”王管事眼皮都没抬，小拇指一翘，指尖精准地一弹，三块杂质多得能盘出包浆的下品灵石，便“Duang Duang Duang”三声，精准地落在了陆明面前的桌沿上，仿佛在炫技。
陆明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给这手“弹指神通”点个赞。
这准头，不去参加宗门大比的投壶项目真是屈才了。
周围传来几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陆家那个弃子啊，听说丹田漏得跟筛子似的，真是修炼界的一股泥石流。”
“三块灵石？够干啥的？买两个杂粮饼都得讲讲价吧？”
陆明死死攥紧拳头，内心告诉自己：别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还得花钱买药……哦，我没钱。
那没事了。
他颤抖着（主要是饿的）收起那三块灵石，在众人看废物的目光中，转身就走，步履快得像怕王管事反悔要回去一块。
怀里，三块灵石和两块硬邦邦的杂粮饼硌得他胸口生疼，这配置，简直是穷鬼版的心口碎大石。
药园在望。
还未走近，一个自带油腻特效的狞笑声便穿透晨雾，精准地命中了陆明的耳膜。
是赵虎！外门著名杠精，移动的麻烦制造机。
“林师妹，我这人最讲道理。你哥欠债，你还钱，天经地义！这几株青玉草，你就当是支付第一期利息了！”赵虎的肥脸在雾中晃动，显得更大了。
“赵师兄……这真的是要供给内门清心长老的……我、我不能给你啊……”林小婉抱着药篮，瘦弱的身躯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声音里满是恐惧。
“清心长老？”赵虎乐了，他上前一步，属于引气境三层的灵力威压轰然散开，吹得林小婉的刘海都变成了中分。
“你当金丹大修是居委会大妈吗？整天盯着咱们这点鸡毛蒜皮？人家长老一天到晚忙着悟道、辟谷、思考人生，哪有空管你这几根破葱！”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一闪，灌注了灵力的一脚带起一阵小旋风，直奔林小婉怀里的药篮！
这一脚下去，药篮估计得变“药渣”！
“住手！”
陆明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脑子一热”，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冲了出去，以一个标准的“飞身救球”姿势，决然地挡在了林小婉身前！
内心OS：完了，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冲动！
嘭——！
一声闷响，像是拿肉包子砸铁板。
赵虎那一脚的气劲结结实实地轰在陆明胸口。
剧痛袭来，陆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体内开一个紧急会议，主题是“我们可能要集体辞职了”。
“噗！”
一口老血喷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陆明整个人倒飞出去，顺便把一大片竹篱笆砸了个稀巴烂。
“明哥！”林小婉的尖叫声破了音。
“哟呵，还有个不怕死的？”赵虎啐了一口，眼神凶戾，“行，今天买一送一，成全你！”
他抬脚就要朝陆明的头踩下，准备给他来个“脑瓜崩”。
“脚下留人！”陆明咳着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灵石，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哥！保护费！这是我这个月全部的KPI了！”
赵虎动作一顿，一把抢过灵石，贪婪地掂了掂，又一脚踢开陆明，大手直接抓向林小婉的肩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林小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肩胛骨当场骨折。
“晦气！”赵虎抓起几株青玉草，对着跟班狞笑，“撤！”
一个跟班临走时，还特意在陆明手上踩了踩，笑道：“弃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别选地狱模式开局啊！”
直到脚步声远去，陆明才疯了一样爬到林小婉身边，颤抖地去探她的鼻息。
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断网了。
他嘶吼着，背起她冲向自己那间“冬暖夏凉”的破屋。
“砰！”木门应声而碎，成功下岗。
他将林小婉放在草席上，翻出仅有的半瓶劣质止血散。
可那狰狞的伤口上，药粉刚倒上去就被血冲走，效果约等于零。
完了，芭比Q了。
无尽的绝望中，陆明指甲狠狠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等等！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颤抖着从贴身衣物中摸出那块爷爷留下的、平平无奇的灰色玉简。
最后的希望！死马当活马医了！
陆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没有犹豫，将破了皮的指尖狠狠按在玉简的裂缝上，用尽吃奶的力气挤血！
嗡——！
鲜血渗入的刹那，玉简突然亮了！
还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能闪瞎氪金狗眼的万丈金光！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陆明感觉自己快被榨成“人干”了！
剧痛中，他的意识被拖入一个金色空间。
无数玄奥的金色字符化作一条条弹幕，疯狂刷屏涌入他的脑海。
【万道熔炉经】
【以身为炉，炼化万道！熔铸无上神体，镇压三千世界！】
浩瀚磅礴的信息流让他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因为信息量过大而死机时，一个清晰、冷静、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新手引导已启动……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10%，伤势判定：重度破损。
建议：停止幻想，立刻自救。】
【检测到旁边还有一具“轻度破损”的生命体，请问是否选择同步进行维修？
友情提示：打包维修可享99折优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