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晨院惊变,下山救人
“救命啊道长!出大事了!!!”
一声凄厉的嘶吼,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猛地划破了道观清晨的宁静。那声音尖锐、绝望,透着十二分的惊恐,把屋檐下的麻雀都惊飞了一大片。
紧接着,是“噗通、噗通”重物跪地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哭腔。
山下村里的老赵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脚步踉跄得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他身上那件原本灰蓝色的粗布褂子,此刻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袖口和裤腿上全是湿漉漉的泥点和枯叶。他脸色白得像刚刷上去的粉,嘴唇发紫,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刚跨进院门,他腿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石板的声音沉闷又刺耳,仿佛连骨头都摔碎了。
“道长!救命啊!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村里人吧!”老赵双手撑着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昨天傍晚,村里王二麻子他们五个壮劳力结伴上山采药,说是去后山那片老林子里碰碰运气。可这一夜过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全村的壮劳力连夜举着火把出去找,山脚附近的犄角旮旯、沟沟壑壑、乱石堆,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全都翻遍了,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那片林子邪性得很,我们还没靠近,就觉得阴风阵阵,寒气逼人,谁也不敢往深处走,只好来求道长出手啊!”
院子里,萧逸尘正拿着那把用了三年、扫帚苗都磨得秃了头的旧扫把清扫落叶。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喊声,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神色平静如水,连扫地的动作都没有乱一下。一笤帚,一笤帚,慢条斯理,仿佛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这片叶子扫干净。
算一算,他在这座名为“清道观”的破败道观里日日扫地修行,一晃就满三年了。
旁人都觉得天天重复这些粗活无聊透顶,不过是道观为了省钱找的免费劳力。可只有萧逸尘心里清楚,这三年自己得益良多。以前的他身子单薄,风一吹就倒,遇事就手足无措,只会躲在师父身后;如今身形结实挺拔,双臂有使不完的力气,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长年累月的劳作加上潜心修炼,一身筋骨练得硬朗非凡,师父教的那点吐纳法门,也早就融入了骨子里,每一次呼吸都绵长有力。
如今他感官比常人灵敏数倍,周遭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瞬间捕捉。心里的浮躁早已褪去,整个人沉稳得像块深山里的老石头。他一直都盼着能下山去,亲自试试这几年练出来的本事到底有几斤几两,看看这江湖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凶险。
大殿台阶上,一直闭目养神、如同老僧入定的清风道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没有开口问话,目光只是静静落在萧逸尘那稳如泰山的背影上,打算让这徒弟自己拿主意。
萧逸尘迈步走过去,伸手将跪在地上的老赵扶了起来。他手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稳稳托住对方的胳膊,一股温和却浑厚的气劲渡了过去,让慌乱不堪的老赵瞬间站稳,连狂跳的心脏都平复了几分。
“大叔别着急,慢慢把事情的经过和细节都说清楚。”
老赵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恐惧,接着把众人上山的具体时间、常去的采药地点,以及林子里那些令他心里发毛的诡异死寂,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听完,萧逸尘心里已然明了,山里必定是出了不干净的东西。他神情认真,开口说道:“事情我都弄清楚了,这便随你去救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清风道长。
萧逸尘对着师父弯腰行礼。清风道长见他处事稳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伸手从衣袖里取出一枚磨损得厉害、包浆厚重的旧铜钱,递到他手中。
“下山之后切莫冲动,遇事多留神,凡事量力而行。”
萧逸尘双手接过铜钱,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衣袋里。这铜钱冰凉,却让他心里踏实。
这时,清风道长转身走到榻边,拿起一个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布包袱。他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了过去。
萧逸尘看着这包袱,有些疑惑:“师父,您这是?”
清风道长淡淡道:“这里面是我平日用的桃木剑和一些护身符。你初次下山,手里没个趁手的家伙,我不放心。记住,剑在人在,莫要堕了清道观的名声。”
萧逸尘闻言,心头一热,不再多言,双手郑重地接过包袱:“弟子遵命,定不让师父失望!”
再次向师父行礼道别,他便跟在老赵身后,大步走出了这座待了三年的道观。
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就此结束,山林里未知的凶险,已在前方静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