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家大院第三代嫡孙覃世汉迎娶二房彭菊,婚典办得极尽隆重,门前石狮披红挂彩,宅院四处悬灯结彩,村内各村族长、乡绅与地方贤达齐聚正厅。为保安稳,婚宴设于府内,院墙四周布列荷枪值守的家丁,庭间设两排宴席,除各地贺礼代表外,余下多是本村与彭家村随迎亲队伍前来赴宴的乡邻。
厅堂灯火煌煌,覃老爷子、抱病起身的覃焕忠、师爷彭福明,还有特地从别院赶回主事的大姨太梅香,同坐正中主位。覃焕忠久染痨病,今日饮下梅香备好的参汤,气色回暖,精神好了大半。
吉时一到,覃世汉与彭菊各执红绸,拜天地、谒高堂,再行夫妻对拜,礼毕便由人引新娘入洞房。喜宴开席,覃焕忠便匆匆告退回卧房休养。彼时痨病人人避讳,他不愿自身病气冲撞新婚喜气,可亲眼见证儿子大婚,心底已然满心欢喜。
席间覃老爷子与彭福明兴致最高,轮番起身敬酒,时不时举杯对酌,老爷子酒酣兴起,随口哼起几段粤曲小调,满堂喜气融融。
梅香十八岁嫁入覃府,数十年来里外操持家务,悉心侍奉老幼,唯独苦于身有顽疾难以受孕,遍访省城名医诊治无果,经年郁郁寡欢,平日深居简出。此番世汉续娶,她放下心结连日操劳,已是两夜未曾合眼,一心周全全府婚事。
席间宾客闲谈迎亲路上,世汉叔侄联手挫败彭大麻子寻衅的旧事,众人交口称赞。覃老爷子酒意上涌,一拍桌案朗声赞叹:“不愧是我覃家子孙!”又转头笑赞彭福明身手不凡,彭福明拱手谦逊,自言不过是承蒙老爷子指点、略学粗浅本事。谈笑间梅香留意,席间早已不见覃世汉身影,心念一转,料定他已然去往新房陪伴新娘。
覃世汉略作应酬便抽身离席,惦记整日水米未沾的彭菊,吩咐下人备好酒菜,独自移步洞房。
洞房红烛摇曳,一室静谧。覃世汉亲手挑去新娘盖头,满眼疼惜:“迎亲途中受惊,委屈你了。”彭菊抬眸凝望英挺夫君,连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伯父已安稳落脚覃家,眼前男人胆识过人,托付终身再无遗憾。她满心热忱,依偎在世汉怀中,轻轻落在他颊边一吻,满眼皆是相守度日、协力兴家的期许。覃世汉揽住娇妻,缱绻温存,外头宴饮喧闹尽数隔绝在新房之外。
忽闻廊间步履声响,二人连忙整衣端坐。梅香携侍女端着新热的酒菜缓步进门,见先前饭菜原封未动,便命侍女撤去冷食,柔声叮嘱二人趁热用饭,免得稍后闹洞房无暇进餐。
二人腹内早饥,闻言便埋头用餐。梅香挨着彭菊落座,指尖轻搭她肩头,语气温和恳切:“如今你入覃家门,便是全府香火指望。你知书明理,往后协助世汉打理家业,伺候祖父与公公的琐事,尽数交由我便好,家事便托付妹妹了。”一席话如姊妹闲谈,恳切又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