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林烟又进傢俬厂
书名:尘世本性 作者:雨廊 本章字数:3140字 发布时间:2026-06-06

两人在巷口分了手,唐五九回去他住处,林烟则去先前吃饭的饭馆骑单车。回到饭馆骑上单车,林烟没有直接回白叶村,他去了前进镇书店。在书店看了会,林烟买了本《南方打工文学》杂志。就在他要付钱时,谭叶洲突然走了进来,手中拿了一份《南方周末》。

原来他来买报纸的,报纸全放在书店门口。

“老板,您好!”

“阿烟?”谭叶洲愣了愣,“你小子现在在干啥?咋晒得这般黑了?也瘦了?”

林烟苦涩地笑了笑,说:“我在搞建筑。”

“怪不得,晒这么黑这么瘦了!工资咋样?”

“有一天没一天的,发工资又不准时,常拖欠,很不理想!”

“到我厂里来上班吧!我厂里正缺一个仓管。”

“好!”林烟点了点头。

“你不在我哥哥那间厂后就应该来找我的,明天就去上班吧!到凤山工业区D栋,最里边的宏达傢俬厂,那儿是专做白身傢俬的。工资我到时会给你适当的,别担心!”谭叶洲边说边拿了一百给收银员,吩咐道:“连他的一起收!”

“好!”林烟再次点了点头,兴奋地应道:“我明天就去上班!”

“嗯!”谭叶洲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烟就去了凤山工业区宏达傢俬厂。经过一系列曲折后,林烟又进了谭叶洲新开的傢俬厂。

上班后,林烟发现,谭叶洲虽是个很不错的人,但在工厂管理上却让林烟佩服不起来。另外则是,宏达傢俬厂这个白身傢俬分厂的办公室实在不伦不类。

厂里主管是田小北的大哥田小华。他不但做主管还做采购同时还兼管厂里的财务;会计叫肖和平,五十多岁了,为尊老起见,大家都叫他肖叔。肖叔以前是民办教师,因为超生给下课了,后来在前进码头下苦力。厂里有个门卫是肖叔的老乡,这个门卫就把肖叔介绍进来做了会计。

五金仓管是张小芹介绍来的一个60年代出生还一直未嫁的黄丽。一个负责听电话的文员,是丁敏介绍来的,叫卢芳。

关于田小华,他有一个典故,宏达刚开不久时,田小华就来帮他妹夫做事。田小华不怎么懂,由一个浙江木工师傅教他。有一次,浙江师傅回家去,请了半个月假,他回来领工资时,田小北竟发现他不但天天在上班,而且晚上还加班。

后来一查,这事竟是田小华帮忙打的工卡。拍马屁股搞出这样的水平,而且还是整自己的妹妹妹夫。事后,田小华给妹妹一顿臭骂,自觉无脸,回家去了一段时间,约半年后又出来了。

田小华回去后,是浙江师傅管理,田小华出来后,浙江师傅走了,田小华就又挑起了管理工厂的担子。

车间的工人来自五湖四海,很难管理。过份了,偶尔会有工人揍你一顿走人,不严格呢自然会被老板责骂。车间工人大多知道田小华当年帮忙打卡的乌龙事件,知道他的底细和斤两,不是很尊重,因而,田小华常闹一肚子气回到办公室。

有一次,他被一个四川籍工人气得半死,差点哭了出来,便炒了那他工人。那工人当时也没说什么,晚上时拿了一根两尺长的木棍,守在田小华回宿舍的路上。老远老远,田小华便招手,叫那工人明天来上班。这件事后来再次成为笑柄,工人越加看不起田小华。

会计肖叔则性格温和,常常被办公室的人被吆喝来呼唤去。不过,谁叫他都他都应,谁请他都帮,从没怨言。肖叔虽己五十多岁,但身体高大结实,皮肤黝黑,微卷的短发黑白相杂;他衣着常不整齐,冬天一双胶鞋,夏天一双拖鞋,给人一种邋遢的感觉。

开始时,林烟有些纳闷——小老板怎么会用这么个人?时间长些后,才知道是田小北贪便宜。如果去人才市场请个会计,最少得两千,相比较,张小芹工资是两千六,而肖叔只有九百。

再就是,田小北知晓小老板花心,所以不敢招漂亮的妹子进来。

肖叔的身上总是发痒,闲着时这里抓抓,那里搔搔,大概是什么老年骚痒症吧。每每碰上吃饭,需要去厨房端菜来办公室桌上吃时,肖叔去端,总会被卢芳叫住——“肖叔,你刚搔过痒,放着吧,我来端!”肖叔便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笑笑,坐下来,等大家端好菜后,他才最后一个装碗饭上桌来。

时常地,他吃饭时也忍不住要搔痒,卢芳便烦:“这个死人肖叔!”

田小华也吵:“肖叔,你去看一下医生不行么?”肖叔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一副大将风度,手又伸到后背搔痒。

见如此,林烟便开起玩笑来:“肖叔,需要帮手不?”大伙儿便都笑了起来,心便也轻松了。

但大家的笑声中绝对没有黄丽,这个田小北的心腹总不屑与大家为伍似的。四十来岁的人了,还嫁不出去,自然与常人有些不同之处的。她向田小北告了每人几次状后,便和大家产生了严重对立,尤其和卢芳。因为她告得最多的是卢芳,包括卢芳与工厂大木工师傅任小忆的暖昧关系。这不只得罪卢芳,明显还和任小忆过不去。

至于田小华,别的告了些什么大家不清楚,但他炒工人那件事是黄丽反映上去的。这也怪田小北没水准,她这样问田小华,“大哥,阿丽说你炒了一个工人的鱿鱼,那工人拿了根棍子要打你,你又叫他回来上班,有这回事吗?你也真是,炒就炒了罢,你怕什么?我们会给你撑腰的。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你以后怎么来管理呢?”田小华气了个半死,自然恨死了黄丽,可又奈何她不得,只得背地里防着她。

开始,林烟还没什么,但后来他也越发看不惯起来。

黄丽虽然坐办公室,但她管五金,时常有工人来找她领工具。每当工人来找她时,她开门出去“砰”的一声气凶凶,等会她回办公室时开门又是“砰”的一声。除了开门,就连开办公桌的抽屉,她都要用尽全力整出响动来表达她对整个办公室同行的不满。

当然,这些都激不起与她与林烟的冲突,林烟只是心里憎恶罢了。林烟没什么状她告,工作完成得好好的,老板什么时候问仓库的傢俬数量他都十分精准。林烟只是在闲暇时写点东西什么的,这个不好抓把柄。

所以林烟的日子相对舒适,田小北和小老板对他的印象也颇好。

林烟进宏达傢俬厂后,立即写信给林子也顺便让林子知道自己新的通讯地址和电话。

林烟写信给林子后第二个星期,林川突然从东莞打来电话。

林川在电话上告诉林烟,他刚刚搬住处时,就打电话到兴盛傢俬厂找过林烟,但厂里说林烟已经辞工了。

林川在唐紫雪的帮助下,已经出版了一部诗集,题目叫:《打工是一首不屈的歌》。

林川还读了其中一首香港回归时写下的小诗:

《1997香港回归》

你想念母亲吗?

你说呢?

——我是吃母乳长大的

仅仅穿了一套别人华丽的衣裳!

林川还告诉林烟,他马上就要离开东莞去江苏K市,帮大姐家做面条。

原来,陈安然去年年中就离开了林子所在的工厂,去了江苏他弟弟陈安华面坊里当帮工。

陈安华这几年来开面坊赚了不少钱,他已经不安于现状,准备卖掉现在这家面坊,去找更大更赚钱的面坊。

陈安然打电话和林雨商量后,决定买下面坊。这面坊他做了一段时间,做熟了,能应付下来。

林雨在家里把小食店也转了出去,他的两个孩子由爷爷奶奶带。

面坊里原来的工人被陈安然留了下来,但还差人,林雨首先想到了林川。林川在她家住了那么多年,了解,诚实可靠。

林川除了人过去,这几年攒下的钱也被林雨开口借了去。

林雨给林川开的工资是一年一万五,但这一万五几乎是干净钱。因为面坊里是包吃包住,用林雨的话来说,洗发水洗衣粉都不用自己买。林川在东莞的工资是每月九百多,租房、生活费什么的花下来,每月也就存个三四百,这还是在自己十分节俭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的。

林川没作思考,就答应了林雨。

“大姐家开面坊了吗?”挂断电话后,林烟心里很高兴,这几年来,云阳人在外面开面坊已渐成产业,稍微大点的菜市场里,一家面坊一年赚十多万并不难。

替大姐高兴的同时,林烟也在思索并剖析林川写的《1997香港回归》。

这首短诗通过拟人化和隐喻手法,以简洁而富有张力的对话形式,表达了香港对祖国母亲的深厚情感与回归的本质意义。

这首诗以看似轻盈的对话,深刻触及了香港回归中的身份认同、历史反思与文化归属问题。它超越政治宣言,用身体与衣饰的隐喻揭示了一个核心观点:香港的繁荣或许曾披着殖民的外衣,但其生命内核始终源自中华母体。回归不仅是主权的移交,更是文化血脉的重新联结。

由这首诗来看,林川的诗歌创作水平不低,林烟十分期待阅读他的诗集:《打工是一首不屈的歌》。

东莞寄过来很快的,两三天就能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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