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那个‘东西’。”管理员看着我，眼神恐惧，“你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孙梅干的？叶晓梦死的时候，孙梅在国外。林晚死的时候，孙梅在医院陪床，有不在场证明。王倩心脏病突发，也是意外。但真的是意外吗？”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管理员压低声音，“我在这栋楼住了十年，我见过。月圆之夜，304的窗户上会出现血手印。我擦掉，第二天又会出现。夜里，我能听见哭声，女人的哭声。有时候，我甚至能看见……看见一个影子，飘在304窗外。”
“陈雨的……鬼魂？”
“我不知道。”管理员苦笑，“但我能感觉到，她很愤怒。她要报仇，不仅向孙梅报仇，也向所有知情不报的人报仇。林珊和赵芳，那两个重伤的室友，一个三年前出车祸死了，一个去年跳河自杀了。现在，只剩下孙梅，还有……”
“还有谁？”
“还有当年304的第五个人。”
“第五个人？可304是四人间啊。”
“2005年，304住着五个人。”管理员说，“因为当时宿舍紧张，安排了一个新生和四个大二的混住。那个新生，就是第五个人。她亲眼看见了事故，但选择了沉默。叶晓梦查到的，不仅是孙梅的罪行，还有那个第五个人的身份。”
“她是谁？”
“我不知道。叶晓梦没来得及说就死了。但那个第五个人，很可能还在这所学校里。她害怕真相曝光，所以每次有人接近真相，她就会……”
“杀人灭口。”我接道。
管理员点头。
“那周晓雨呢？她为什么会被卷进来？”
“我不知道。但晓雨最近很不正常，我注意她很久了。她经常半夜出去，不知道去哪儿。有一次我跟她，看见她去了后山的旧实验室。”
“旧实验室？是2005年出事故的那个实验室吗？”
“对，早就废弃了，但还在那儿。”管理员抓住我的胳膊，“沈薇，你听我说，今晚是满月，很危险。你和苏静、何璐，去别的宿舍躲一躲。千万别回304。”
“那晓雨呢？她今晚可能会回来。”
“我会看着她。你赶紧走，现在就走。”
我还想说什么，但管理员已经把我推出304，锁上门，匆匆离开了。
我回到304，苏静已经回来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仅是孙梅，还有当年那个第五个人？”苏静脸色苍白。
“对。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她知道我们在查，所以一定会有所行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等晓雨回来，等她告诉我们，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夜幕降临了。
何璐下课回来，我们没告诉她全部，只说晓雨可能梦游，晚上要看着她。何璐虽然半信半疑，但答应帮忙。
晚上九点，晓雨还没回来。
九点半，宿舍楼锁门了。
十点，走廊里的灯熄了，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我们三个都没睡，坐在黑暗中，听着彼此的呼吸。
十一点。
十二点。
凌晨一点。
晓雨没有回来。
“她会不会不回来了？”何璐小声说。
“不知道。”我盯着门，“再等等。”
凌晨两点。
我有点撑不住了，眼皮开始打架。苏静和何璐也困得不行，头一点一点的。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一个身影闪进来，是周晓雨。她穿着白天那身衣服，但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她看也没看我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
“晓雨？”我轻声叫。
她没反应，开始脱外套。
“晓雨，你去哪儿了？”苏静也问。
她还是不说话，脱了鞋，爬上床，拉上床帘。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她好像……不太对劲。”何璐用口型说。
我点点头，做了个“睡觉”的手势。今晚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躺回床上，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管理员的话，还有盒子里的那些剪报。孙梅，第五个人，陈雨的鬼魂……这些碎片怎么都拼不到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听见了哭声。
这次不是从晓雨床上传来的，而是……从窗外。
我轻轻拉开床帘。月光很亮，透过窗户洒在地上。窗户关着，但窗帘在动，好像有风。
可是窗户明明关着。
哭声还在继续，是个女声，很轻，很哀怨。而且，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盯着窗户。
月光下，玻璃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影子。是个女生的影子，长发，穿着裙子。她就站在窗外，隔着玻璃，朝里面“看”。
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影子抬起手，按在玻璃上。然后，玻璃上开始出现字迹，血红色的字迹，一笔一划，像是用血写成的：
“还我命来”
“啊——！”何璐的尖叫声打破了寂静。
灯亮了。苏静打开了灯，脸色惨白如纸。我们三个都盯着窗户。
玻璃上的字还在，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但窗外，什么都没有。
“那……那是什么？”何璐的声音在发抖。
“是陈雨。”我说，“她要我们偿命。”
“但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何璐快哭了。
“她知道我们在查真相，她在警告我们。”我下床，走到窗前。字迹在慢慢消失，就像渗进玻璃里一样。我伸手摸了摸，玻璃冰凉，什么也没有。
“晓雨！”苏静突然喊。
我们转头，看见周晓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正站在我们身后。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但没有焦点，空洞洞的。
“月圆了……”她喃喃道，“她回来了……她要带走我们……所有人……”
“晓雨，你说清楚，谁回来了？”我抓住她的肩膀。
“陈雨……”晓雨的眼神聚焦了一瞬，满是恐惧，“我看见她了……在旧实验室……她……她没有脸……”
“旧实验室？你去那儿干什么？”
“我……我想知道真相……”晓雨的眼泪流下来，“我表哥……我表哥是陈雨的男朋友……她死后，我表哥一直想查真相，但他三年前出车祸死了……死前，他留给我一封信，说如果我想知道陈雨怎么死的，就去304找线索……”
“所以你来这所学校，住进304，是为了调查陈雨的死？”
晓雨点头：“但我没想到……没想到她会真的出现……那晚月圆，我去旧实验室，看见她了……她就站在破碎的窗户前，对我招手……我没有脸，只有一颗痣……左眼下的痣……”
叶晓梦也有颗痣，在左眼下。
等等。
叶晓梦，陈雨。
两颗痣都在左眼下。
是巧合吗？还是……
“晓雨，叶晓梦的照片，你有吗？”
晓雨摇头，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这是我表哥留下的，陈雨的照片。”
我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个很清秀的女生，长发，笑得很甜。左眼角，果然有颗痣。
和叶晓梦的痣，在同一个位置。
“她们长得像吗？”我问管理员时，她没回答。但现在我明白了，叶晓梦和陈雨，一定长得很像。所以陈雨的鬼魂，才会找上叶晓梦，找上所有住进304的人。
因为她恨，恨所有知情不报的人，恨所有住进她死去房间的人。
“我们得去旧实验室。”我说，“现在就去。”
“现在？你疯了？外面有那个……那个东西！”何璐拉住我。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月圆之夜，鬼魂的力量最强，但也最可能露出破绽。如果我们能找到陈雨的遗物，也许能平息她的怨恨。”
苏静咬了咬嘴唇：“我跟你去。”
“我也去。”晓雨说，“这是我惹出来的，我要负责。”
何璐看着我们，最后叹了口气：“算了，死就死吧，我也去。但我们要怎么出去？楼门锁了。”
“我知道一条路。”晓雨说，“管理员阿姨晚上会查房，但查完会回值班室睡觉。我们可以从一楼储藏室的窗户爬出去，那儿有根排水管，可以爬到地面。”
凌晨三点，我们溜出304，蹑手蹑脚地下到一楼。储藏室的门没锁，我们爬出窗户，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
旧实验室在学校最后面的小山坡上，早就废弃了，周围长满了荒草。月光很亮，照得那条小路一片惨白。我们四个手拉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夜风很大，吹得两边的树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得吓人。
“就是那儿。”晓雨指着前方。
山坡上，一栋二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窗户大部分都破了，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墙皮脱落得很厉害，露出里面红色的砖。
我们走近，看见楼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锁着，进不去。”何璐说。
“那边有扇破窗户。”苏静指着侧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