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个很安静的女生，不太爱说话，但人很好。她有个习惯，每天晚上都要写日记，写在一个带锁的笔记本里。”顾茜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那年也是冬天，快放寒假的时候，林晚开始变得很奇怪。她晚上睡不着，老是坐在床上发呆。我们问她怎么了，她只说做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
“她说，老是梦到一个女生，站在窗边，对她招手。那个女生的脸很模糊，但左眼角有颗痣。”顾茜抬起头，看着我，“后来，月圆那天晚上，出事了。”
我屏住呼吸。
“那天晚上，林晚很早就睡了。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她床铺是空的。我以为她也去厕所了，就没在意。但等我从厕所回来，看见她就站在窗前。”
顾茜的手开始发抖，她握紧了拳头：“她在哭，哭得很小声。我想过去问她怎么了，但刚要动，就看见……看见窗户玻璃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血。”顾茜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玻璃上，用血画了一个图案，一个椭圆形，里面一个点，像眼睛。林晚就站在那扇‘眼睛’前面，一动不动。”
我后背发凉。和我看到的一样。
“我吓坏了，想叫她，但发不出声音。然后，林晚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吓人。她对我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她说什么？”
“‘她说，下一个就是你’。”
一阵冷风吹过，树林里的叶子哗哗作响。我打了个寒颤。
“然后呢？”
“然后她就爬上窗台，跳下去了。”顾茜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更让人害怕，“我跑到窗边往下看，她躺在楼下，周围都是血。后来警察来了，说是自杀。但我知道不是，不是自杀。是那间屋子，是那扇窗户，是那个……那个东西把她推下去的。”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顾茜摇头，“但我查过，林晚不是第一个。在她之前，304已经死过两个人了。第一个是七年前跳楼的女生，叫叶晓梦。第二个是四年前心脏病死的，叫王倩。林晚是第三个。现在是第四个……”
“第四个？你什么意思？”
顾茜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304的诅咒是四年一轮回。七年前死一个，四年前死两个，今年……该第三个了。而且死的都会是睡靠窗下铺的人。林晚是，你的室友周晓雨也是，你……你也是。”
我脑子嗡的一声。
“第一个死的叶晓梦，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有诅咒？”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顾茜说，“我只听说，叶晓梦死前一直在查一件事，关于这所学校很多年前的一场事故。但具体是什么事故，没人知道。她死后，遗物都被她家人带走了，但听说她那个日记本不见了。”
日记本？
我想起顾茜刚才说的，林晚也有写日记的习惯。
“林晚的日记本呢？”
“也不见了。”顾茜说，“她跳楼后，警察来清理遗物，那个带锁的日记本怎么都找不到。我们找遍了宿舍，都没有。”
线索断了。
不，等等。
如果林晚和叶晓梦都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日记本都失踪了，那是不是说明……日记本里写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而且，如果诅咒真的存在，那它的源头一定是叶晓梦的死。叶晓梦在查某件事，然后她就死了。她的死是开始，之后每四年，睡在那个铺位上的人都会出事。
今年是第四年。
该第三个人了。
“顾茜学姐，叶晓梦当年住在哪个宿舍？”
“就是304，也睡靠窗下铺。”
果然。
“那叶晓梦的室友呢？她们后来怎么样了？”
顾茜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一个转学了，一个退学了，还有一个……”她顿了顿，“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
我倒吸一口凉气。
“沈薇，听我的，搬走吧。”顾茜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很冰，“那个房间有问题。窗户有问题。每到月圆夜，就会有东西出现。林晚跳楼那晚，就是满月。今晚……今晚也是满月。”
我猛地抬头。
今晚？
“你说什么？今晚是满月？”
“农历十五，今晚就是。”顾茜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恐惧，“你昨晚没看见月亮吗？已经很圆了。”
我昨天一整天都在想周晓雨的事，根本没注意月亮。
“我得回去。”我站起来。
“你回去干什么？太危险了！”
“周晓雨今晚可能回去，我得看着她，不能让她出事。”
“你疯了吗？你自身难保！”
“但我不能不管她。”我看着顾茜，“而且，如果诅咒是真的，我也逃不掉。我是下一个，对吗？因为我现在睡的，就是林晚和叶晓梦睡过的床铺。”
顾茜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转身就往回跑。
回到四号楼时，已经是中午了。一楼的管理员看见我，眼神怪怪的，但没说什么。我冲上三楼，推开304的门。
房间里只有苏静一个人，坐在桌前看书。
“何璐呢？”我喘着气问。
“去上课了。”苏静抬头看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苏静，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知道304的事？”
苏静手里的书“啪”地掉在桌上。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苏静的声音很轻，“叶晓梦，王倩，林晚。四年一轮回，每次满月都会出事。今年是第四年，该第三个了。”
“那你为什么不搬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搬走？”苏静苦笑，“你以为我没试过？大一的时候，我住进来三个月就想搬，但学校不同意。后来我家里托关系，想给我调宿舍，你猜怎么着？当天晚上，我床头就出现了一行字。”
“什么字？”
“用血写的，‘你走不了’。”
我浑身发冷。
“那何璐和晓雨……”
“何璐什么都不知道，她心大，没注意过这些事。晓雨……”苏静顿了顿，“晓雨是两个月前开始不对劲的。就是从上次月圆之后。”
“上次月圆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晓雨说她看见窗户外面有人。”苏静的声音在发抖，“她说那是个女生，穿白衣服，飘在窗外，一直朝她招手。我们都以为她做噩梦，但第二天，窗户玻璃上真的有个手印。”
“什么样的手印？”
“很小，像是女生的手，但只有四根手指。”苏静看着我，“小拇指的位置是空的。”
四根手指？
我想起顾茜说的，叶晓梦跳楼时，楼下正在清理碎玻璃。会不会是……
“叶晓梦跳楼时，摔在碎玻璃上，有没有可能……手指被切断了？”
苏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说，“而且我猜，切断的是小拇指。”
苏静没说话，但她颤抖的手证实了我的猜测。
“苏静，我们必须弄清楚叶晓梦当年在查什么。只有找到诅咒的源头，才能打破它。”
“没用的。”苏静摇头，“这么多年了，多少人想查，结果呢？不是死了就是疯了。沈薇，我们斗不过它的。”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提高声音，“今晚就是满月，晓雨可能会回来。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她可能就会……”
“就会像林晚一样跳下去。”苏静接过话，眼圈红了，“我知道。但我怕，沈薇，我真的好怕。林晚死的那晚，我也在。我看见她站在窗前，我想去拉她，但我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对我笑，看着她跳下去……”
她哭了，哭得浑身发抖。
我走过去，抱住她：“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有准备。而且，我们有三个人。”
苏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三个人？”
“你，我，还有何璐。晓雨现在不在，但我们可以保护她。而且，我觉得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
“什么真相？”
“叶晓梦的日记本，林晚的日记本，都不见了。但如果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东西’拿走的，那说明日记本里一定有重要的线索。如果我们能找到其中一个……”
“去哪儿找？宿舍我们都翻遍了。”
“不，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找过。”我看着苏静，“这间屋子，有没有什么隐秘的角落？比如墙缝，地板下面，或者……”
我突然停住了。
窗户。
对，窗户。
林晚是站在窗前出事的。周晓雨也是在窗前画那个图案。叶晓梦跳楼的地方，也是这扇窗。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扇窗。
我走到窗前，仔细检查窗框。木头的老式窗框，漆皮斑驳，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我用手敲了敲，声音很实，不像有夹层。
“你在找什么？”苏静走过来。
“不知道，但我觉得关键就在这扇窗上。”
我打开窗户，探出身往外看。四楼，不高，但也不低，跳下去非死即残。窗台很窄，上面落满了灰。我用手擦了擦，灰很厚，看来很久没人擦过了。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