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具体咒语,只是一种不顾一切的、指向明确的疯狂意念!以我的血为引,以宋建国遗留的笔为媒,以我掌心的“分核心”为桥,以我此刻被“主控”光芒锁定抽取的“连接状态”为通道——把我,和那颗“主控核心”,强行绑在一起!不是被抽取,而是互相拉扯!要碎,一起碎!
“嗡——!!!”
异变陡生!
我掌心下的笔记本,那血线和血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瞬间压过了青铜罗盘的暗红光芒!纸张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响,上面所有宋建国留下的字迹,都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幽蓝的光。
我左手的烙印,不再是单纯被抽取,而是产生了一股狂暴的、逆向的吸力!不再是暗红的雾气被扯出,而是一道道猩红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痛苦脸孔组成的“光流”,从烙印中疯狂涌出,却不是流向罗盘,而是沿着我与罗盘之间那无形的“抽取通道”,反冲回去,狠狠撞向罗盘中心的宝石!
“什么?!” 王明德脸上的从容第一次碎裂,露出惊愕。他感觉到手中的青铜罗盘猛地变得滚烫、沉重,中心宝石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有两股力量在里面疯狂冲撞!更让他震惊的是,一股冰冷、怨毒、带着强烈诅咒意味的“意念”,顺着那反冲的“光流”,竟然逆着“主控”的权限,反向侵蚀过来,试图污染他与罗盘之间的联系!
“宋建国!是你?!” 王明德又惊又怒,他试图切断罗盘的输出,但发现“连接”被某种东西死死“粘”住了!是我掌心的“分核心”,和那纸上血名、宋建国笔迹形成的临时“锚点”,共同作用,完成了一次几乎不可能的、以下犯上的“强制连接”!
“啊——!” 这一次,轮到王明德发出痛哼。他握持罗盘的手开始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那反向侵蚀的诅咒意念,让他如坠冰窟,脑海中幻象丛生,仿佛看到无数燃烧的柜门,无数扭曲的人影,还有宋建国那双充满怨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该死的……蝼蚁的挣扎!” 王明德低吼,另一只手快速掐出一个古怪的手印,按在自己眉心,一股更强大的精神力爆发,试图稳固与罗盘的联系,并强行镇压反向侵蚀。
两股力量通过“连接”疯狂角力。我成了这恐怖拉锯战的中心点。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碎了。左手仿佛放在熔炉和冰窖之间反复灼烧冷冻,掌心的烙印像要炸开。意识在罗盘的抽取侵蚀和“分核心”的反冲暴走之间被反复碾压。七窍开始渗出温热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拽地者早就吓得缩到远处,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
停尸区里,那些柜子后的存在,也安静得可怕,仿佛在等待着这场争斗的结果。
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这种强行连接,对“主控”或许只是一次麻烦的干扰,但对我这个载体来说,是毁灭性的。我的内脏在出血,骨头在呻吟,意识在涣散。
但,王明德也被拖住了!他无法再从容地抽取我,甚至自身受到了宋建国遗留诅咒的反噬!
这就是机会!唯一的机会!
趁着王明德全力对抗诅咒侵蚀、暂时无暇他顾的瞬间,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光芒对撞的混乱区域,死死盯住王明德的脸,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哑地喊出:
“拽地者!还有所有困在这里的……你们不是恨他吗?现在他动不了了!‘门’的压制在减弱!07号柜就在那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难道你们只想永远当燃料吗?!”
我的声音在D区回荡,带着濒死的疯狂和煽动。
王明德脸色剧变。
拽地者那双浑浊的红眼,猛地亮了起来,看向王明德,又看向敞开的07号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仇恨和孤注一掷的凶光!
“吼——!!!”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不再犹豫,那扭曲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再拖拽,而是像一团腐败的肉弹,猛地扑向正在与诅咒抗衡的王明德!
几乎同时——
“哐哐哐哐——!!!”
停尸区里,所有之前安静下来的柜门,再次疯狂震动!这一次,不是无序的躁动,而是一种统一的、充满暴戾和渴望的撞击!仿佛无数被困的野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牢笼的裂缝!
“不!你们敢!” 王明德惊怒交加,他此刻大部分心力被罗盘的反噬和我的强制连接牵扯,根本无法像平时那样轻易压制这些“燃料”。
拽地者第一个扑到他身前,漆黑的爪子狠狠抓向他的面门和拿着罗盘的手!
王明德勉强侧身躲开面门,但手臂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黑痕,没有流血,却冒出嗤嗤黑烟。他闷哼一声,眼中厉色一闪,空着的手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一缕罗盘上散逸的暗红光芒,闪电般刺入拽地者的胸口!
“噗!” 拽地者身体剧震,发出凄厉惨叫,胸口被刺入的地方,黑烟狂涌,身体都黯淡了几分。但它竟然不退,反而用那残破的双臂,死死抱住了王明德持罗盘的那条手臂!张开那破碎的、滴着粘液的嘴,狠狠咬在王明德的手腕上!
“滚开!” 王明德又惊又痛,试图甩开。
而就在这时,离得最近的几个停尸柜——C区13号(贴着红封条的那个)、B区09号、A区几个柜门,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柜门的锁扣,竟然齐齐崩裂!
“吱呀——”、“哐当!”
柜门,被从里面,猛然推开!
没有尸体坐起来。
涌出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扭曲蠕动的、由无数痛苦碎片构成的影子!它们没有固定形状,像烟雾,又像粘稠的液体,发出无声的尖啸,带着积累已久的怨恨和刚刚被点燃的疯狂,从敞开的柜门中“流”了出来,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地面,沿着墙壁,飞快地蔓延,目标明确——王明德!
这些,就是被吸引、被困住、正在被“提炼”的“夹缝”碎片!平时被铜牌和这里的布置压制、束缚在柜中,此刻,趁着王明德被牵制,压制减弱,加上我那番话的刺激和拽地者的带头,它们暴动了!
“混账!” 王明德终于露出了恐惧。单个这样的碎片,他随手可灭。但此刻,数量太多,而且是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怨恨集体爆发!更麻烦的是,他大部分力量正在对抗罗盘的反噬和我的连接,还要应付死死缠住他的拽地者!
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小腿。那些扭曲的影子顺着他的身体向上缠绕,疯狂地撕扯、啃噬(虽然无形,但王明德的西装迅速变得破败,皮肤上出现一道道诡异的青黑色痕迹,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无数充满恶意的呓语直接灌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精神。
“啊——!” 王明德发出痛苦的怒吼,他身上的“气”在急速衰减,与青铜罗盘的联系也变得不稳定起来。罗盘中心的宝石光芒剧烈闪烁,时明时灭。
而我,作为这混乱漩涡的另一端,压力同样巨大。王明德对罗盘控制力的减弱,让反向冲入我体内的、来自“主控”的侵蚀力量也变得不稳定,时强时弱。但这并没有让我好受,反而像在被不同力道反复撕扯。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处于破碎的边缘,身体麻木,只有左手掌心那滚烫欲燃的烙印,和手腕上抵着的冰冷笔尖,还在提醒我保持一丝清醒。
我不能昏过去!昏过去就真的完了!
我看着被黑色潮水和拽地者淹没、挣扎嘶吼的王明德,看着那些疯狂涌出的扭曲影子,看着依旧敞开、寒气森森的07号柜。
拽地者说,彻底关闭“门”,需要足够强烈的、相反的“力量”,从“门”的两边同时冲击这个“点”,或者,毁掉所有“锚点”和“线”。
王明德手中的罗盘是“主控锚点”,我掌心的“核心”是“分锚点”。这些暴动的碎片,是被困在“门”这一边的怨恨力量。
那“门”的另一边呢?那股“相反的”力量在哪里?
我猛地看向07号柜。那个“孔洞”,那个“漩涡”。在“连接”的感知中,它因为这边巨大的混乱和王明德控制力的衰弱,正在变得不稳定,边缘的“界限”在模糊、震荡。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劈亮了我即将黑暗的脑海。
如果……我把“主控”和“分核心”的冲突,把所有暴动的碎片怨恨,连同我这个濒死的载体,一起……推向那个“点”呢?
把我们这边所有的混乱、冲突、怨恨、痛苦、诅咒……所有这些极致的、负面的、不稳定的“力量”,全部塞进那个“门”的“点”里!从这一边,给予它一次前所未有的、混乱的、强烈的“冲击”!
这会不会引发“门”本身的动荡?甚至……引起“门”那边某种“反应”?
这无异于自杀,而且是死无全尸、魂飞魄散那种。但比起被王明德抽干,或者变成拽地者那样的东西,这似乎……更痛快一点?而且,说不定真能对“门”造成破坏,哪怕只是暂时关闭,也能阻止王明德继续害人!
至于“门”另一边会不会有东西被“惊动”跑出来……顾不上了。
“哈哈哈……” 我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嘴里全是血腥味。意识涣散前的最后一丝清明,让我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