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逸又一次踏上了去欧洲求学的路。
他拉着行李箱,回身望向爸妈。他们脸上带着笑,眼底却藏着淡淡的离愁。这一次回家,他跟爸爸聊了许久,却终究未能就毕业后的去向达成一致。爸爸最后只说了一句:“等你论文写完再说。”
他挥了挥手,一如每次离家时那样。转身的刹那,目光又落向院角那株“白海棠”。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下意识认作是白海棠?
安检口排着长队。陆逸随人潮慢慢往前挪。心里依旧空落落,不知该落向哪里。
找到登机口,他拣了个角落坐下。不远处的立式智慧屏正播放着新闻。他刷着手机,心神却已飘远。
快九年了。自己还要在异国他乡待多久?爸妈盼他毕业后回国,他也动了心。可羊皮纸笔记的谜团,自己苏醒后的种种异状......都推着他,不得不继续向前。若找不回失去的温度与情感,自己又该如何面对爸妈?
指尖在屏幕上停住。脸庞映在黑黢黢的玻璃上,模糊而疏离。
就在此时,一则新闻隐隐传入耳中——
“嘉兴市海棠书院遗址......发现一座明代中晚期墓葬……墓中出土青花瓷器、文房用具、明代刻本书籍……”
陆逸并未在意,随意扫了一眼。
屏幕切换了一帧画面。一个密封漆匣被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卷绢本舆图。图上的符纹被放大了数倍——星云状的涡心,四个符纹以矩阵勾连环绕,竟与他翻来覆去研摹了半年的图案分毫不差。
手机从指尖滑落,砸在膝上。
陆逸盯着屏幕,呼吸几乎凝滞,脑子里嗡嗡作响。登机口的播报声、旅客的交谈声、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都瞬间远去。
明代中晚期的墓葬。与羊皮纸笔记一模一样的符纹。
“这……怎么可能?”
眩晕感像冰水从后脑灌下。他恍惚站起身,迈步朝屏幕走去。才走出两步,机场的播报骤然炸响:
“搭乘LH723航班前往慕尼黑的旅客请注意,请前往B23登机口排队登机。”
周围的旅客纷纷站起,涌向登机口,将他与那块屏幕远远隔开。待他绕过去,新闻已播完。屏幕上正播着天气预报。
陆逸站在人流中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是意外吗?
不是意外......
登机口的队伍越来越短。陆逸打开微信,给爸妈发了一个消息:
“已经登机了。”
屏幕暗下来,映出他的眼睛——疲惫、惊疑,还有一点正在黑暗中死灰复燃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