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点，林念盯着电脑屏幕，手机震得从桌上滑下去。她捡起来看了一眼——阅读量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数字还在往上跳。微博热搜从第十二名爬到第八名，又冲到第三名。
苏晚的电话打进来：“你看了吗？”
“在看。”
“知乎热榜第一了。”
“我知道。”
“最高检官微点赞了。”苏晚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虽然删了，但截图已经传疯了。”
林念沉默了一瞬：“苏晚，这只是开始。”
话音未落，系统的声音猛地炸响：“剧情偏差率：45%。强制剧情修正启动——”
林念感觉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不受控制地站起来，走向厨房，伸手拿起了菜刀。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拧开水龙头，把冷水哗哗地浇在自己头上。
身体剧烈一抖，刀咣当掉在地上。
“强制修正失败。偏差率持续上升。”
林念扶着水池边喘气，嘴角却翘了起来：“你控制我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对吧？”
系统没有回答。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拿起手机给苏晚发消息：系统越来越疯了。我们要加快速度。
苏晚很快回复：我今天的模考成绩，总分612。目标是650。
林念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打字发过去：够了。考上了，我们一起把他们都送进去。
同一天晚上，陆霆琛的私人会所里，四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气氛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林念必须消失。”陆霆琛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顾北辰点头：“我同意。她动的是我们的根基。”
傅晏辞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着扶手：“我已经让人去查她的黑料了，没有就编。”
三个人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厉衍之。
厉衍之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们不觉得，她说得对吗？”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
“我们关苏晚三个月、让她签合同、用资源要挟她——这不是爱，这是犯罪。”
顾北辰的脸色变了：“厉衍之，你是不是被林念洗脑了？”
厉衍之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只是第一次站在苏晚的角度想问题。我不会帮你们对付林念。相反——如果你们继续违法，我会作证。”
他转身走了。身后传来陆霆琛砸酒杯的声音。
第二天，厉衍之坐进了林念的车里。
“我第一次见苏晚，是三年前。”他望着车窗外，声音很轻，“她穿白裙子，很瘦，眼睛很亮。我以为我爱她。”
林念发动车子，没说话。
“然后我开始控制她。拿走手机，限制出门，让保镖‘保护’她。我以为越控制，越在乎。”
林念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她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那叫什么吗？情感操控。是家暴的一种。”
厉衍之脸色发白。
林念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苏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平静得近乎残忍：“厉衍之，你以为你对我好，但你是最可怕的。你让我以为你爱我，然后慢慢拿走我的一切——朋友、自由、自尊。就像被温水煮的青蛙。”
厉衍之的手开始发抖：“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问过她。”
几天后，厉衍之走进了林念的办公室，递过来一个U盘。
“这里面有陆霆琛、顾北辰、傅晏辞的违法证据。”
林念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你收集这些干什么？”
“以前是为了自保。”他顿了顿，“现在——算是赎罪的开始。”
当天下午，林念陪着厉衍之走进了公安局。他站在民警面前，脸色苍白但声音很稳：“情感控制、非法限制他人自由、精神虐待。受害人是苏晚。”
从公安局出来，厉衍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靠在墙上不说话。林念站在旁边，没有安慰他。
“难的在后面——你要面对的不是法律，是你自己。”
她的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但这次不太一样。
“剧情偏差率：52%。临界点突破。强制剧情修正失败——系统正在重启——”
那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宿……宿主……你……会后悔的……”
然后彻底安静了。
林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安静了。”
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发来消息：林念，我的模考成绩出来了。总分635。
林念回了一条：还差十五分到六百五。
苏晚说：我明天开始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林念皱眉，飞快打字：别。睡六个小时。身体比分数重要。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系统死了。
苏晚的消息几乎是砸过来的：真的吗？！！！！！！！！！
第二天早上，林念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她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任务列表，没有惩罚威胁。她笑了一下，笑完觉得不够，又笑了一下。
苏晚的消息准时弹进来：我今天早上没有那种“必须做什么”的压迫感了。
林念问：什么感觉？
苏晚回了两个字：自由。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折叠桌，五个人挤在一起。林念站在白板前面，拿着马克笔写今天的计划。
“第二期选题：顾北辰的‘合同女友’——合同欺诈。第三期选题：傅晏辞的‘资源换人’——权色交易。开始收集受害者证言。”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了。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背包带子，眼睛红红的。
“我找林念。”
“我就是。”
“我叫小C，曾经是顾北辰的‘合同女友’之一。”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想说出来。”
林念拉开椅子：“坐。”
小C坐下来，两只手在膝盖上绞成一团：“我签了合同，当了顾北辰六个月的女友。随叫随到，不得与其他人交往。违约赔五百万。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后来我才知道，他同时有好几个‘合同女友’。我们像商品一样被他挑来挑去。”
眼泪从她脸上滚下来，她没擦。
林念递过去一张纸巾：“这不是恋爱，这是买卖人口。就算有合同，也是违反公序良俗的无效合同。”
小C抬起头：“可以告他吗？”
“可以。”
一周后，第二期文章发出去了。标题是《“合同女友”：是恋爱还是人口买卖？》。评论区不到十分钟就被刷爆了。
“我前男友也让我签过类似的协议。”
“这不是PUA吗？”
“顾北辰的公司还有人投吗？”
电话响了。林念接起来，对面是个男声，语气冷硬：“林念女士，我是顾北辰先生的律师。你的文章严重损害了我当事人的名誉——”
林念靠在椅背上，语气比他还平静：“顾总，我们手里有七份合同原件，要不在法庭上一起看看？”
对面直接挂了。林念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回桌上。
但顾北辰的反击来得很快——不是律师函，是直接报案。林念当天下午就坐进了公安局的审讯室，对面两个警察，表情严肃。
“有人报案说你涉嫌诽谤。”
林念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桌上：“诽谤？我说的是事实。合同复印件七份，受害者证言，聊天记录截图，公司内部邮件。您看看。”
警察翻开文件夹，表情变了。另一个警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也拧了起来。
“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受害者主动提供的。还有一些是内部人士爆料。”
“你知道这些证据如果属实，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林念看着他的眼睛，“意味着顾北辰不是被我诽谤的受害者，而是犯罪嫌疑人。”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出去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微妙。
“林念小姐，你可以走了。”
“不调查我了？”
“我们接到上级通知，这件事……先放着。”
林念站起来，拎起包：“警察同志，我建议你们好好看看这些材料。如果你们不查，我会继续报道。”
她走出公安局大门，苏晚的电话就追过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我刚才在公安局里想到一个词。”
“什么词？”
“法制日报。我要办一个真正的法制日报。不是自媒体，不是专栏，是一份报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苏晚的声音很认真：“林念，我报了今年的高考。不是明年，是今年。还有三个月。”
林念愣了一下：“你疯了？三个月够吗？”
“够。我模考已经六百三十五了。再冲一冲到六百五。而且——”苏晚停顿了一下，“我不想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