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回司府后立刻集结三司首领,一司柏青,二司符麟皆迫切确认连昆之事是否会影响到恒清长老飞升。
厉行给了他们否定的答案
二人听后如释重负谈笑风生,唯有祁枫闷闷不乐。
下山之前,他偶然听到恒远道长在谈论仙试。
果不其然,厉行下一秒便说仙试即将提前。
“什么?要提前开启仙试?”符麟猛地起身,“这才第九年,还有整整三年。”
厉行则解释说:“恒清道长飞升在即,届时仙门大开,朝卫峰仙气充盈,不能浪费了这次机会。”
“原来如此,”柏青听罢面露喜色,显得极为赞同。
祁枫却心事重重道:“司长,你说这次恒清道长真的能成功飞升嘛?毕竟……”
厉行毫不犹豫回答他说:“当然,天道仙院祥云笼罩灵气四溢,一派生机之象,此乃大吉之兆。”
柏青在一旁打趣说:“祁首领与其杞人忧天,倒不如再次准备应试入院。”
祁枫苦心一声,“柏首领说笑了。”
柏青叹息:“可惜我老咯,也做不到断情绝欲,不能算是真正的修行者。”
符粼附和道:“是啊祁首领,这么多年你不就等着这个机会嘛?”
祁枫无从回答,他自小苦修,八岁洗心,十岁闻道,十八岁就进入了通幽境,以绝世之才名动天下,可就是在那一年,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轻而易举的进入天道仙院,超越当世所有的修行者时,他却在临门一脚出了差错,被天道仙院拒之门外。
见祁枫为难,厉行岔开话题,“都回去做好准备,待本司面见圣上定下佳期,便恭迎诸位道长下山。”
柏青二人相继离开后,厉行走到祁枫身旁探了探他的脉搏心气。
“恢复的不错,”厉行拍了拍祁枫的肩膀,“阿枫,好好准备,这次一定可以。”
祁枫鼓足勇气道:“司长请放心,”
等所有人都退下,厉行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恒远道长说的话:
“女子行术,大乘堕仙,结界受损,异气现世,变数恐至。”
仙试关系重大,厉行决定连夜入宫,他原想在朝堂上提议,却苦于没有机会。大卫皇帝忙于繁衍子嗣,已经多日未曾上朝。
他辗转多时终于行至承欢宫门口,却被一众侍者拦下。
“厉总司,承欢宫乃王上寝宫,外臣不得入内。”侍者眼神闪烁,但说话理直气壮。
厉行强忍着冲动,他深知一旦激怒圣上将意味着仙试无法如期举行。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恰巧国师无影准备入承欢殿。
两人互相行了礼,厉行犹豫要不要向国师求助,可他没有把握。
毕竟他曾当着众臣的面质疑国师的身份。
无影先开口问他是否有急事禀报,他点了点头并再次行礼致谢。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卫玉律正蒙着面与一众佳人嬉戏打闹。
无影推门而入,禀报厉行求见之事。
卫玉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直到累的气喘吁吁。
“这帮人真是扫兴,这么晚来是要逼宫不成?当真以为我大卫王朝是靠他们的庇护才有的今天不成?一百年出不了一个仙人还不觉得丢人?”
卫玉律说罢便搂着爱妾转身回了房。
无影别无他法。
殿内,嬉笑声不绝如缕,放眼望灯火通明。
院外,厉行心烦意乱如坐针毡,直到无影再次出现并告知卫帝无意见他。
他只能叹气离去。
阿宁第二次入宫用的是卫府丫鬟的身份。
卫通十分惬意的坐在马车里,而她与依依则扮成丫鬟跟在马车两侧。
依依始终觉得这方法委屈了师父。
阿宁倒无所谓,再怎么说也比上次进宫要好,至少这回没被五花大绑。
就这样,师徒俩跟着卫通进了御医府,带头迎接他们的是御医府现任府长常昱。
常昱恭敬行礼道:“卫少爷您来了,老夫刚刚还和长生说起您。”
“承蒙府长关心,不知长生神医现在何处?”卫通直接开门见山。
常昱笑道:“老夫这就带您去,”
卫通挥了挥手,“他在就行,本少爷自己去,你们忙。”
打发完人,三人轻车熟路行至长生屋外。
卫通喊了句长生哥哥,房门很快被打开。
“她怎么来了?”长生颇为震惊。
阿宁不语,一溜烟儿钻进了屋子。
见姐姐得逞,卫通笑着说:“我俩还有事儿,长生哥哥你忙。”
依依没法,只好跟着他离开。
屋里很安静,长生继续整理桌上的丹药,旁若无人。
阿宁走到他跟前,“我们来看看你,不欢迎吗?”
长生冷冷道:“不怎么欢迎,”
这回答着实出乎阿宁的意料,她顺势拿起桌上的琉璃瓶,“长生神医,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长生背对着她,“还能是什么?”
“这药一定很厉害,毕意你可是神医。”阿宁夸的很认真,想因此逗他开心
长生冷着脸说:“姑娘不是懂医术吗?有多厉害自己闻闻不就知道了?”
见他还是不高兴,阿宁小心翼翼拧开瓶塞,凑近鼻尖闻了闻,“这药好奇怪,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是我奉命用妖丹练的,不然你以为那些除妖师整日在外抓妖是为了什么。”长生几乎脱口而出,接着又从柜子里取出青花碟,将里面泛着血光的妖丹仍进丹炉里,动作干净利索。
阿宁目瞪口呆。
“我不信,你肯定又在骗我?”
“骗你?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可你当初不是最反对捉妖的嘛?”阿宁难以相信,记忆中的小气鬼可是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初我只是无名小卒,现在我是皇家御医。”长生泰然自若的向她坦白了这个事实。
阿宁质问他,“难道这就是你进宫行医的原因?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你以为呢?你师父难道没告诉过你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吗?而我一直就是现在这样的人!”长生始终背对着阿宁,连说着嫌弃的话也决不看她一眼。
阿宁无话可说,失望的推门而出。
眼看师父被气得不轻,依依也跟着气,后悔当初没把那书呆子给轰走。
卫通独自返回御医府,可这次连他也敲不开长生的房门,问话也没人回。
屋子里,长生失魂落魄地看着丹炉里那颗被他炼制的金灿灿的丹药,这是他从小到大苦苦练就的本事,可他现在才明白,长老们之所以逼着他拿同族的妖丹炼技,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讨好人族的权贵。
进御医府那天,所有同僚都告诉他圣上喜食妖丹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告诉他只有会炼丹才有出头之日,才不会永远被困在这一隅之地,他能怎么办?无论如何,他确实因为这件令他厌恶至极的本事在宫里有了半席之地。
只有离深渊更近才能看到希望,他深知事到如今已无法回头。
回楚家后阿宁一直坐在房檐上发呆……
当初她与长生到妖界寻宝,多少次亲眼目睹除妖师肆意的残害妖灵,长生那张愤愤不平的脸,她一直都记得。
她想起了师父说的话。
“或许师父说得对,人才是最善变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