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梦里的鸟，是真的鸟。叽叽喳喳的，像在开早会。她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隙涌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沈墨言躺在她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在睡觉，但睡得不沉。
她伸手摸了摸他眼角那道旧伤疤。沈墨言的手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几点了？”声音沙哑。
“七点。你该煮粥了。”
“今天不煮粥。”
“为什么？”
“今天出去吃。庆祝任务完成。”
苏晚晴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系统提示：日间模式已开启。今日败家定额：500元。今日任务：无。系统评价：宿主今天可以休息。明天才是决战。系统建议：享受最后一天的平静。】
苏晚晴看着那行“最后一天的平静”，心沉了一下。她从沈墨言怀里坐起来，“今天不出去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想跟你在一起。就我们两个。”
沈墨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伸手帮她把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好。我们去买菜。”
“买菜？”
“嗯。买菜。煮饭。过日子。”
苏晚晴笑了。
上午九点，菜市场。
苏晚晴穿着沈墨言的旧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素颜，嘴唇苍白。没有黑色丝袜，没有高跟鞋，没有钥匙串。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被人爱着的女人。
沈墨言推着购物车走在她旁边。车里放着青菜、西红柿、鸡蛋、猪肉、米。还有一包盐。
“你买盐干什么？家里有盐。”
“家里的盐快用完了。我昨天做饭的时候看了。”
苏晚晴看着他——“沈墨言，你连盐都用完了都知道？”
“过日子，这些都要知道。”
苏晚晴的鼻子酸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糖扔进车里。“买点糖。你煮粥不放糖，但我想吃甜的。”
沈墨言推着车，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在菜市场里逛了一个小时，买了一车东西——青菜、西红柿、鸡蛋、猪肉、米、盐、糖、酱油、醋、姜、蒜、葱。还有一束花，黄色的，向日葵。沈墨言选的。
“为什么买向日葵？”
“因为像你。”
苏晚晴抱着那束向日葵，站在菜市场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沈墨言。”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觉。”
沈墨言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路过的阿姨笑着看他们，推着购物车走远了。
回到安全屋已经是十一点。苏晚晴把向日葵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上。沈墨言在厨房里洗菜切菜。苏远在走廊里擦刀。林诗意在画漫画。季晓楠在敲键盘。赵渡在吃面。白莺在窗边练丝线。白灵从镜子里探出头看着那束向日葵。
“好看。”白灵说。
苏晚晴看着那束花——“他买的。向日葵。他说像我。”
白灵歪着头——“你确实像向日葵。”
“为什么？”
“因为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你总是朝着他。”
下午两点，所有人聚集在客厅。
苏晚晴站在白板前，最后一次确认明天的计划。“明天下午三点，商场负三层。周谨约了我们。陆瑶会先到，在酸液池旁边等着。何教授带声波武器，只要周谨出现，立刻激活后门。”
白莺举手——“我负责清理者的人。他们已经全部归顺。明天不会有人帮周谨。”
白灵从镜子里探出头——“无名说周谨明天会带武器。不是枪，不是刀，是声波武器。可以远程关闭所有芯片。”
何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声波武器？什么样的声波武器？”
白灵摇头——“无名没说。”
门铃响了。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苏远的折叠刀出鞘。沈墨言的手按在了枪套上。白莺的丝线从手指间垂下来。白灵从镜子里缩了回去。苏晚晴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走廊里站着一个人。白裙子，白鞋，银白色的头发，淡粉色的眼睛。
白灵。
不对，白灵在镜子里。门口这个是——白莺的脸色变了，她的妹妹在镜子里，门口这个是假的。假的“白灵”冲她笑了一下。门被一脚踹开了。
假的“白灵”站在门口，伸出双手——她的左手手指齐全，十根，没有缺。白莺的声音尖锐——“你不是白灵！你是谁？”
“白灵”的脸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从颧骨开始往下流，露出下面另一张脸——女人的脸，短发，左脸有一道疤，嘴角叼着一根烟。
清理者排名第三，“易容”。擅长伪装，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
易容吐掉烟头——“周谨让我来给你们送个信。明天的约会，改地点了。不去商场了。”
苏晚晴看着她——“去哪？”
易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在地上。“自己看。”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嗒嗒嗒，消失在电梯口。
苏远捡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城西废弃工厂。明天下午三点。不带武器。不带团队。只带你自己。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心沉了下去。周谨要她一个人去。不带沈墨言，不带苏远，不带任何人。
沈墨言拿过纸条看了看——“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
“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苏晚晴看着他——“他约的是我。不是我带的人。如果我不去，他会杀了所有人。”
沈墨言沉默了。
白莺开口——“这是陷阱。”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去。”
苏晚晴从他手里拿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转身看着所有人——“明天下午三点，我去见他。你们在商场等。三个小时。如果我不回来——”她顿了一下，“你们走。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回来。”
林诗意哭了。季晓楠的眼眶红了。苏远面无表情但手里的折叠刀掉在了地上。赵渡放下筷子。凌肃琥珀色的眼睛暗了一下。何教授低着头，肩膀在抖。陆瑶握住了凌肃的手。白莺的丝线垂在地上。白灵从镜子里伸出一只手。阿七把帽子压得很低。铁拳的拳头握得咯咯响。影子靠在墙边。阿六和阿十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沈墨言握住苏晚晴的手，声音很轻很坚定——“三个小时。你不回来，我去找。”
苏晚晴的眼眶热了。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
“好。”
窗外的太阳落山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安全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十几个人坐在一起沉默着。
苏晚晴靠在沈墨言肩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月亮躲在云后面。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她轻声说。
但她的心里知道，明天不会是好天气。明天是暴风雨。
【系统提示：倒计时16小时。】
楼下巷口，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黑色风衣，灰色眼睛，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刀。无名。他抬头看着四楼亮着灯的窗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串白色的雾。
“周谨。”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你错了。她不是一个人。”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