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18日 至 6月1日】
十四天。
陆沉试着停药。第一天，手抖得握不住笔，他吃了两片。第二天，后背的汗把衬衫湿透，他又吃了两片。第三天，他咬牙没吃，视线开始模糊。第四天，他扶着墙走进办公室。
"陆队，你这脸色..."苏念递过一杯水。
"没事。"陆沉没接，"昨天的报告呢？"
"在桌上。"
"银行流水？"
"还在查。"苏念说，"周三的规律确定了，但ATM机的监控还没调齐。"
陆沉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陆队，"苏念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
这十四天，他吃了停，停了吃。有时候一天两片，有时候一天四片，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吃。药量不稳定，戒断反应时轻时重。
他没再失忆。但也不知道是清醒着，还是另一种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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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日 上午9点 市局技术科】
老郑把报告放在桌上："比对出来了。"
"谁？"陆沉问。
"冯小兰，1978年生，三年前失踪。"老郑翻出档案，"血液黑市案的，RH阴性血，林建华账本上登记过，标注'已转移'。"
"活着吗？"
"失踪三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郑顿了顿，"陆队，你这手..."
陆沉把手插进口袋："她家里还有人吗？"
"有个弟弟，深圳打工，叫冯小山。"
"联系方式？"
"档案里有。"老郑把档案递过去，"还有，这指纹只有半个，不完整，比对结果仅供参考。"
陆沉接过档案："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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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 上午10点 陆沉办公室】
赵刚看着照片："冯小兰。"
"是。"陆沉说，"指纹在我的笔记本上。"
"什么时候？"
"不知道。"陆沉说，"5月11日，或者5月18日。另一个我去见的她。"
"她可能活着？"
"可能。"
赵刚放下照片："她为什么要见你？"
"不知道。"陆沉说，"也许是另一个我去找她的。"
"她可能是受害者，也可能是同伙。"
"是。"
赵刚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停住："今晚别去北城货场。"
陆沉看着他。
"太危险了。"赵刚说，"你不知道另一个你在计划什么。如果对方是冯小兰，她可能是受害者，也可能是同伙。"
"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另一个我留下了地址。"陆沉说，"他在引我去见某个人。"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跟你去。"
"不用。"陆沉站起来，"我一个人。"
"陆队..."
"我一个人。"陆沉重复道。
赵刚看着他，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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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 下午3点 档案室】
"冯小兰，"老马翻着卷宗，"最后一次出现是北郊菜市场，买了菜，人没了。"
"什么时候？"陆沉问。
"2008年9月15日。"老马说，"报案是她弟弟，三天后报的。"
"监控呢？"赵刚问。
"菜市场没监控，路口也没拍到。"老马摇头，"当时查过，没有线索，就挂起来了。"
"她弟弟呢？"
"来过一次，去年，问了问进展，走了，再没来过。
"有联系方式么？"
老马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有，冯小山，手机号。"
陆沉记下号码："当年查过她的社会关系吗？"
"查过。"老马说，"单身，没男朋友，同事说她平时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
"血液黑市案之后，有人问过她吗？"
"没有。"老马说，"林建华的账本上虽然有她名字，但人一直找不到，就没往下追。"
陆沉合上卷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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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 晚上7点 陆沉家】
陆沉坐在桌前，盯着笔记本。【下周三，北城货场】。就是今天。
手指又开始抖。他攥紧拳头，试图控制，但停不下来。
他打开抽屉，拿出手枪，检查弹夹，放了回去。
手机响了。赵刚。
"喂。"
"我在货场外围。"赵刚说，"你不让我进去，我在外面守着。"
"...好。"
"如果里面有动静，我会进去。"
"嗯。"
陆沉挂了电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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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 晚上8点 北城货场】
货场荒废多年，铁轨锈迹斑斑，集装箱散乱堆着。
陆沉站在阴影里，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攥紧。头很疼，像是有把锤子在敲。
他等了二十分钟。没有人来。
风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传来狗叫，然后是死寂。
眼前开始模糊，视线边缘有黑点。他扶住旁边的集装箱，深呼吸。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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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多久后】
陆沉睁开眼睛。躺在铁轨上，右手手背有擦伤，渗着血丝。
左手边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坐起来，头疼欲裂。失去了多长时间？不知道。
他捡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冯小兰，站在仓库门口，拍摄日期昨天，5月31日。她穿着蓝色外套，头发剪短了，看着镜头，表情平静。
纸条上打印着：【你找错人了】。
他翻过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字，是他自己的笔迹，但他不记得写过：【她不是老周】。
他盯着那行字。冯小兰不是老周。他早就知道。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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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 晚上10点 陆沉家】
陆沉锁上门，坐在桌前，打开信封。
手机响了。赵刚。
"出来了吗？"
"出来了。"
"见到人了？"
"没有。"陆沉说，"但是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照片。"陆沉说，"还有一张纸条。"
"谁的？"
"冯小兰。"陆沉说，"昨天拍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还活着？"
"活着。"陆沉说，"但另一个'他'先找到了她。"
"照片上还写了什么？"
陆沉看着背面那行字：【她不是老周】。
"一句话。"陆沉说，"说找错人了。"
"找错谁了？"
"不知道。"陆沉说，"我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
"陆队，"赵刚顿了顿，"你得停下来。这样下去你会..."
"我知道。"陆沉说，"但我停不下来。"
电话挂了。屋里只剩陆沉一个人，和那张照片。
他盯着【她不是老周】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
他不知道另一个"他"想告诉他什么。
窗外夜色深沉，没有星星。他不知道另一个"他"在计划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