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18日 上午9点 陆沉家】
陆沉坐在桌前,盯着笔记本上的那行字,【东西在老地方】。
字迹旁边有个淡淡的指纹,半个,比他的小,纹路更细。另一个人的指纹。
他拿起药瓶,倒出两片,又停住。
他把药片倒回瓶里,把药瓶放进抽屉,关上。
手指开始抖。他攥紧拳头,试图控制,但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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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 上午10点 市局技术科】
老郑接过笔记本,对着灯光看那个指纹。
"半个,不完整。"老郑说,"我试试能不能提取比对。"
陆沉站在旁边,后背冒出冷汗,衬衫贴在皮肤上。他没吃药,头痛得像有根筋在跳。
"要多久?"陆沉问,声音有些哑。
"最快下午。"老郑说,"你这脸色不太好?"
"没事。"陆沉说,"有结果告诉我。"
他转身走出去,脚步有些虚。手还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不让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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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 上午11点 陆沉办公室】
苏念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陆沉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陆队,银行流水有新发现。"
陆沉抬起头,把笔记本合上:"说。"
"那些小额存入的时间。"苏念把纸放在桌上,"都集中在周三,每周三下午,ATM机现金存入。"
陆沉拿起纸,看着上面的时间标记。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得不眨了眨眼,重新聚焦。
"周三。"他说。
"对。"苏念点头,"而且都在北郊一带,距离北城货场不超过三公里。"
陆沉的手指在纸上收紧,指节发白。周三,北郊。时间对上了。
"周明每周三晚上打电话。"陆沉说,"秦小山说交易地点临时通知。"
"周三可能是固定交易日。"苏念说,"地点在北郊,但不固定。"
陆沉盯着纸上的标记,注意力却不断涣散。苏念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还有别的吗?"他问。
"暂时就这些。"苏念说,"需要我继续跟吗?"
"继续。"陆沉说,"查清楚每周三北郊所有ATM机的监控。"
"好。"苏念转身走出去,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陆沉一眼,但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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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 下午2点 档案室】
老马帮他们调出了北郊一带三年内的案件记录。
陆沉一份一份地翻,视线模糊,不得不频繁眨眼。赵刚坐在旁边,注意到他的异常。
"你没事吧?"赵刚问。
"没事。"陆沉说,声音沙哑,"有点头疼。"
"这起。"陆沉抽出一份卷宗,"三年前,北郊废弃砖厂,聚众赌博。"
"砖厂附近有草地。"陆沉说,"5月11日我醒来的时候,鞋边有草屑。"
赵刚接过卷宗看了看:"你想去砖厂看看?"
"是。"陆沉说,"现在就去。"
他站起来,脚步有些晃,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
"陆队"赵刚说,"你现在这样不行,必须停止,去医院。"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刚明白,凭他对陆沉多年的了解,此刻已经多说无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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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 下午3点 北郊废弃砖厂】
砖厂荒废多年,红砖堆砌的厂房已经倒塌了一半,周围长满了杂草。
陆沉站在厂门口,后背的冷汗已经干了,衬衫黏在身上。头还在疼,但他强撑着。
"另一个我来过这里。"陆沉说,声音很轻。
两人走进砖厂,踩着碎砖和杂草。陆沉蹲下身,手指划过地面的泥土,暗褐色的,和那天手上的一样。
"这里。"赵刚在一堵断墙边停下,指着地面,"草被压倒了,痕迹很新。"
陆沉走过去,眼前突然一阵发黑。他扶住断墙,深呼吸,等视线恢复。
"5月11日。"他说,声音有些喘,"另一个我在这里见了人。"
"见了谁?"
"不知道。"陆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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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 晚上8点 陆沉家】
陆沉锁上门,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
那行字还在,【东西在老地方】。他盯着看了很久。
手指还在轻微地抖。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注意到笔记本的页边有折痕,不是他折的。他翻开那一页,瞳孔收缩。
多了一行字,在他不记得的时候写的:【下周三,北城货场】。
陆沉盯着那行字,手指攥紧桌沿。他没吃药,但今天还是失去了某段时间。不是完整的失忆,而是片段的空白。
另一个"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控制了这具身体,写下了这行字。
而他不知道那是多久之前的事。
窗外夜色深沉。下周三,6月1日。北城货场。
他不知道另一个"他"在计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