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27日 上午9点 市局会议室】
陆沉把几张银行流水单放在桌上："苏念查了一早上，发现新线索。"
王政委拿起流水单。除了何建国那五万，还有十几笔小额存入，每次三千到五千，ATM机现金存入，没有监控。
"从去年10月开始，每月一到两笔。"陆沉说，"存钱的地点分布在宁城各个区，没有规律。"
"谁在给他打钱？"王政委问。
"查不到。"陆沉摇头，"现金存入，没有监控，没法锁定。"
王政委翻着流水单，眉头紧锁。
"还有别的吗？"
"有。"陆沉拿出一张纸，"技术科恢复了周明手机的部分数据。他每周三晚上都会给一个固定号码打电话，通话时间很短，就一两分钟。"
"号码呢？"
"冒用身份办的，实名登记是个外地农民工，已经回老家了。"陆沉说，"位置信号在宁城市中心，范围太大，锁定不了。"
王政委皱眉："对方很小心。"
"是。"陆沉说，"我想去周明的办公室看看，也许能找到实体线索。"
"去吧。"王政委点头，"赵刚跟你一起。"
---
【4月27日 上午10点 档案室】
陆沉和赵刚来到周明的办公桌前。头有点疼，他吃了四片药出来，还能撑住。
周明的办公桌在角落里，靠着窗，位置很偏。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个笔筒，还有一盆枯萎的绿萝。电脑已经关了，王政委让人封存了硬盘，送去技术科做数据恢复。
陆沉戴上手套，开始翻抽屉。
第一个抽屉是文件，都是档案室的日常工作记录，借阅登记、归档清单、整理目录，没有什么特别的。
第二个抽屉是文具，笔、订书机、胶水、回形针，还有一些空白的借阅登记簿。
第三个抽屉上了锁。陆沉叫来老马，老马找来一把备用钥匙。
抽屉打开，里面有一些私人用品，一个充电器，几包纸巾，一个空药盒。陆沉翻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他清理得很干净。"陆沉说，"什么都不剩。"
赵刚点头："早就准备好了。"
头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把锤子在敲。陆沉咬着牙，手指攥紧抽屉边缘。
他得离开，现在。
"我去趟洗手间。"陆沉对赵刚说，声音有些哑。
赵刚看着他，眼睛在陆沉脸上停了一秒："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肚子有点不舒服。"陆沉说，走出档案室。
---
【4月27日 上午11点 楼梯间】
陆沉推开楼梯间的门，躲进角落，靠在墙上。
头越来越疼，像是有根筋在跳。他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一片，放进嘴里，又倒出一片。
七片。今天第七片。
他靠在墙上，等着药效上来。眼前开始模糊，视线边缘有黑点。
然后，眼前一白。
黑暗。
---
【7小时后】
陆沉睁开眼睛。
他躺在楼梯间的地上，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右手手背有擦伤，左手手指有墨迹。
他猛地坐起来，头疼得像要裂开。七个小时。他失去了七个小时。
他检查口袋：钱包在，钥匙在，手机显示下午6点。笔记本还在，但位置变了——他记得放在左边口袋，现在在右边。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
多了一页，字迹潦草，是他自己的笔迹，但他不记得写过：
【技术科恢复数据，周明电脑有浏览记录，北城货场地图，下周三晚上8点。老周会出现。】
陆沉盯着这行字，手指发抖。
另一个"他"出来了，在他不知道的七个小时里，去了技术科，看了周明电脑恢复的数据，记下了这些信息。
而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走下楼梯。腿有些软，脚步虚浮。
---
【4月27日 下午6点30分 技术科】
陆沉推开门。
老郑正在电脑前工作，看见陆沉进来，抬起头："哟，陆队，你下午不是来过吗？"
陆沉心里一紧："哦对，忙忘了"
"下午三点多，你来问周明电脑恢复的情况。"老郑说，"我跟你说恢复了部分浏览记录，周明上周搜索过北城货场的地图，还查了下周三的天气。"
"还有别的吗？"陆沉问，声音平稳。
"没了，就这些。"老郑说，"数据损坏太严重，能恢复的不多。"
陆沉点头，转身走出技术科。
"陆队最近怎么怪怪的。"老郑说
---
【4月27日 下午6点45分 市局走廊】
赵刚靠在墙边，看见陆沉过来，直起身："去哪了？这么长时间。"
"肚子不舒服，在洗手间蹲了一会儿，又眯了会儿。"陆沉说，声音平稳，"然后去了趟技术科。"
赵刚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但没追问。
"找到什么了吗？"陆沉问。
"没有。"赵刚摇头，"周明办公室就那些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陆沉犹豫了一下："技术科恢复了周明电脑的部分数据。他上周搜索过北城货场的地图，还查了下周三的天气。"
"北城货场？"赵刚皱眉，"他去那儿干什么？"
"不知道。"陆沉说，"但结合他每周三晚上打电话的习惯，下周三晚上8点，他可能会在货场出现。"
"周明都跑了。"
"是。"陆沉说，"但也许有人替他出现。"
赵刚想了想："老周？"
"可能是。"陆沉说，"秦小山提过这个名字，周明可能只是跑腿儿的。"
"下周三？"
"对。"陆沉说，"还有六天。"
赵刚站直身子："得提前布置，抓现行。"
陆沉点头，但心里有些不安。另一个"他"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提前做什么？
---
【4月27日 晚上8点 陆沉家】
陆沉锁上门，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
那页字迹潦草的字还在。【技术科恢复数据，周明电脑有浏览记录，北城货场地图，下周三晚上8点。老周会出现。】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上的墨迹已经干了，黑色的，像是握过笔。
他记得吃了七片药。药瓶已经空了一半。
今天七片。明天还要吃。
他走到抽屉前，拿出一瓶新药，撕开包装。
手指在发抖。
下周三，5月4日。北城货场。老周。
案子快要见到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