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3日 上午9点 市局会议室】
王政委把一份名单拍在桌上："接触过秦小山案子的，一共十二个人。"
陆沉拿起名单。技术科老郑、档案室老马、值班警员小张、看守所老李，还有几个参与审讯和押送的。
"内鬼就在这里面。"王政委说，"何建国搬走得这么及时，肯定有人通风报信。"
"怎么查？"赵刚问。
"一个一个问。"王政委说，"查通话记录，查银行流水，查案发前后谁有异常。"
陆沉看着名单。头有点疼，他吃了四片药出来，还能撑住。
"从何建国那通电话查起。"陆沉说，"技术科有结果吗？"
"有。"王政委拿出另一张纸，"搬家当晚，有个陌生号码给他打了三分钟。号码归属地宁城，实名登记是个叫刘德顺的老人，七十二岁，上个月刚去世。"
"死人开的号？"
"估计是冒用身份。"王政委说，"这条线断了。"
陆沉皱眉。对方很小心，用死人的身份办卡，用完就扔。
"还有别的吗？"
"有。"王政委压低声音，"秦小山被捕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咱们几个，只有档案室、看守所、还有值班室。但何建国搬家的时机太准，正好在秦小山招供之后，这说明对方能接触到核心案情。"
"权限不低。"赵刚说。
"不低。"王政委点头，"所以我要你们俩去查档案室。秦小山的案卷，谁调阅过，谁复印过，谁靠近过，都查清楚。"
陆沉点头，收起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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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 上午10点 档案室】
老马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文件。看见陆沉和赵刚进来，他抬起头。
"查借阅记录？"
"嗯。"陆沉说，"秦小山的案卷，谁借过？"
老马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登记簿，翻到最近几页："我看看...秦小山，3月10日归档，3月11日..."
他指着一行字："3月30日上午，有人调阅过。"
陆沉低头看。登记簿上写着：【3月30日，秦小山案卷，调阅人：周明，调阅时间：9:15-9:30，复印：无】。
"周明？"赵刚皱眉，"档案室的周明？"
"对。"老马点头，"我们科室的小周，那天他值班。"
"他为什么调阅？"
"说是核对一个编号。"老马说，"具体我也没问。"
陆沉和赵刚对视一眼。周明，档案室的职员，能接触到所有案卷。
"他在吗？"陆沉问。
"今天请假了。"老马说，"说家里有事。"
"什么时候请的假？"
"上周。"老马想了想，"4月6日，突然请了一周假，说老家有急事。"
陆沉记下日期。4月6日，距离现在正好一周。
"他老家在哪？"
"不知道。"老马摇头，"他没说过。"
陆沉合上登记簿："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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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 中午12点 周明家】
陆沉和赵刚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三楼，201室。
他们敲了十分钟门，没人开。邻居探头出来，是个中年男人。
"你们找谁？"
"周明。"陆沉说。
"搬走了。"中年男人说，"上周搬的，挺突然的，连夜搬的。"
"搬去哪了？"
"不知道。"中年男人摇头，"就他一个人，背了个包，拖了个箱子，走了。"
陆沉和赵刚对视一眼。又一个搬走的。
他们下楼，在楼道口站了一会儿。
"跑了。"赵刚说。
"嗯。"陆沉说，"周明就是内鬼。"
"但他只是档案室的，权限不大。"
"够用了。"陆沉说，"秦小山被抓，案卷第一时间归档。周明调阅案卷，看到审讯进展，然后给何建国打电话通风报信。"
"那他为什么跑？"
"被发现了。"陆沉说，"或者，有人让他跑。"
赵刚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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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 下午3点 市局会议室】
王政委听完汇报，脸色铁青。
"周明，档案室职员，三十二岁，入职五年，平时表现正常，没有前科。"
"他为什么给何建国通风报信？"赵刚问。
"查了他的银行流水。"王政委拿出一张纸，"去年12月，有一笔五万的进账，汇款人是何建国。"
"收钱了。"
"收了。"王政委点头，"还有，他的通话记录显示，从去年10月开始，每周都给一个陌生号码打电话，那个号码就是给何建国通风报信的那个。"
"上线是谁？"
"不知道。"王政委说，"号码是冒用死人身份办的，查不到。"
陆沉看着桌上的资料。周明只是个小角色，一个档案室职员，权限有限。但他背后还有人，那个给他钱、给他下命令的人。
"更大的鱼。"陆沉说。
"什么？"王政委问。
"周明只是跑腿儿的。"陆沉说，"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王政委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查。从周明的社会关系查起，朋友、亲戚、同事，一个都不能漏。"
陆沉点头，收起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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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 下午5点 陆沉办公室】
陆沉坐在桌前，看着周明的资料。
三十二岁，未婚，父母早逝，有个姐姐在外地。档案室工作五年，平时沉默寡言，没有朋友。
一个透明人。
这种人最适合当内鬼。不引人注目，能接触到核心资料，还没有社会关系可供追查。
但周明跑了，线索断了。
陆沉头又开始疼，他吃了四片药出来，效果在退。他倒出两片，放进嘴里。
六片。今天六片。
他看着药瓶，手指攥紧。周明跑了，但那个"更大的鱼"还在。何建国还在。秦小山说的那个"老周"还在。
案子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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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 晚上8点 陆沉家】
陆沉锁上门，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周明的资料，还有一张何建国的照片。两个人，一个跑了一个藏起来了，但背后还有一个人。
那个给周明钱的人，那个给何建国下命令的人，那个真正的"老周"。
陆沉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三个字：【更大的鱼】。
然后，他合上本子，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天，4月14日。案子还要查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