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日 上午9点 市局会议室】
王政委站在白板前，上面贴着城北砖厂的地图，红笔圈出的几个点已经打上了叉。
"2月18日，月圆之夜，我们扑了个空。"王政委说，"对方提前两小时取消了交易，毕铁林失踪，至今没有音讯。"
陆沉坐在椅子上，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比两周前更深。他手里攥着药瓶，已经空了，张志强今早又给了他一瓶。
"消息泄露了。"赵刚说，"我们内部有问题。"
"或者，"张志强坐在角落，声音很低，"对方一直在看着我们。"
王政委敲了敲白板："现在不是查内鬼的时候。毕铁林失踪，郑明远闭口不言，何建国每天正常上下班，我们手里没有牌。"
"那怎么办？"
王政委看向陆沉："你去东江市查郑明远的资金流向。"
赵刚皱起眉头："他一个人去？"
"你带人在后面跟着。"王政委说，"对方熟悉我们的套路，这次换种打法，让陆沉单独出面，你们暗中布控，看谁接近他。"
"太危险了。"赵刚说，"他现在——"
"我知道。"王政委打断他，"苏念跟我说过，他有焦虑症。但案子到了这个地步，我们需要突破口。"
陆沉抬起头："我去。"
"明天。"王政委说，"赵刚，你带人在后面跟着，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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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 上午8点 陆沉家】
陆沉把五片药放进嘴里，一次吞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吃五片。之前的四片已经不够了，头疼越来越频繁，像是有把锤子在敲太阳穴。
药瓶是空的，张志强给的那瓶，他昨天就吃完了。
手机响了，是赵刚。
"我在楼下，准备好了吗？"
"好了。"陆沉说，声音有些飘。
他拿起包，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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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 下午3点 东江市】
陆沉把车停在一家银行门口。根据苏念查到的线索，郑明远的六笔转账中，有一笔的收款账户在这里开过户。
他走进银行，出示证件，要求调取开户资料。
柜员看了看他的证件，又看了看电脑，表情有些紧张："稍等，我需要请示经理。"
陆沉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
头开始疼。五片药的效果在减退，他不该来，应该再吃两片，但他没带药，药在家里。
十分钟后，经理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秦，叫秦小山。
"陆警官，"秦小山伸出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陆沉没握手："这个账户，开户人是谁？"
秦小山看了看资料，摇头："对公账户，开户人是东江市宏达贸易公司，法人代表姓刘。"
"刘什么？"
"刘明。"秦小山说，"但这个人我们也没见过，所有手续都是代办。"
陆沉盯着他的眼睛："代办的人是谁？"
秦小山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个...我不记得了。"
陆沉还想问，但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眼前一白。
然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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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 下午5点30分 东江市某处】
赵刚蹲在马路对面的车里，眼睛盯着银行门口。
陆沉进去已经两个半小时了。银行五点下班，现在已经五点半，他还没出来。
"不对劲。"赵刚对着对讲机说，"我进去看看。"
他推开车门，走进银行。大门已经锁了，只留下一个侧门。值班保安说陆警官下午三点就走了，跟秦经理谈完话从后门离开的。
"秦经理呢？"
"五点多走的，开了车。"
赵刚立即掏出手机，拨陆沉的号码。无人接听。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该死。"赵刚骂了一句，冲回车里，对着对讲机喊："目标失踪，手机无人接听，封锁东江市所有出口，找秦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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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时后】
陆沉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天花板是白色的，灯管发着惨白的光。右手被手铐铐在床头，左手自由。
身上没有伤，衣服完整，口袋里的钱包和钥匙都在。
多了一样东西——他的右手握着一张照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七岁左右，扎着两个辫子，笑得很甜。
陆沉的手指发抖。那是他妹妹，陆小雨，七岁那年的照片，他家里只有一张，锁在抽屉最深处。
照片下面有一行打印的字：【你还记得吗？】
陆沉盯着这行字，头疼得像要裂开。他记得，他当然记得，但为什么有人会把这个给他？是威胁，还是提醒？
他看向房间的门，关着，没有窗户。
手铐是塑料的，很紧，但床头是木头的，有缝隙。他试着用力，塑料手铐卡进木头里，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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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 晚上9点 陌生房间】
陆沉终于挣脱了手铐。
他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外面没有声音。他试着推了推，门没锁。
外面是一条走廊，昏暗的，尽头有光。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很轻。
光是从一个房间里透出来的，门虚掩着。他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秦小山坐在里面，正在打电话。
"人我已经带到了，在东江市北郊的仓库。"秦小山说，"下一步怎么做？"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沉听不清。
"明白，我等你们。"秦小山挂了电话，站起身，朝门口走来。
陆沉闪到旁边，贴在墙上。秦小山推开门，没看见他，径直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陆沉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走进房间。桌上有一部手机，是秦小山的。
他拿起手机，解锁，翻开通话记录。最后一个号码是匿名的，但之前的几个，有一个标注了名字：【何队】。
何队。何建国？
陆沉的手指攥紧手机。他明白了，秦小山是何建国的人，或者说，是他们的人。
他把手机放回原位，悄悄退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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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 晚上10点 仓库外】
陆沉从窗户翻出去，落在荒草里。
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远处有灯光，是公路。他朝着灯光的方向跑，脚步虚浮，五片药的副作用还在，但他咬牙撑着。
身后传来喊声："人跑了！"
陆沉跑得更快，穿过一片灌木丛，跳过一条水沟。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
突然，前方亮起车灯，一辆警车横在路口。赵刚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员。
"陆沉！这边！"
陆沉冲过去，赵刚一把拉住他，塞进车里。警车掉头，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几声喊叫，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但警车的速度更快，很快就甩掉了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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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 晚上11点 返程车上】
赵刚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另外一辆车在后面跟着。
"你去了哪？"他问。
"不知道。"陆沉说，声音沙哑，"一个房间，有张照片。"
"什么照片？"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递给赵刚。
赵刚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小雨？"
"他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陆沉说，"我锁在抽屉里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赵刚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有两种可能。"赵刚说，"要么他们进过你家，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是你自己拿给他们的。"赵刚说，声音很低，"在你失忆的时候。"
陆沉看着窗外的夜色，头又开始疼。他不知道哪种可能更可怕——是有人进过他家，还是他自己，另一个"他"，一直在和这些人联系。
照片上的陆小雨还在笑，七岁的笑容，天真无邪。
陆小雨：（7岁童声）【你还记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