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集:陈墨的“牺牲”
书名:霸道天规反了我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6206字 发布时间:2026-06-06

金属门前,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陈墨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硬盘——银色的,巴掌大,边角有磕碰的痕迹。他把硬盘递给张一鸣,动作很轻,像递一件易碎品。

 

“这是我准备好的管理员权限备份。只要系统锁定我,这块硬盘就能把权限转移到你的手机上。”陈墨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这是钥匙,开门用”。

 

张一鸣没有接。他看着那块银色的硬盘,硬盘上贴着一小块白色胶布,胶布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ADMIN”,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伸出去。

 

“锁定你是什么意思?”张一鸣问。他的声音有点紧,像拧到了尽头的螺丝。

 

陈墨把硬盘塞进他的手里。金属外壳是凉的,凉得张一鸣手指一缩,但他握住了。陈墨转过身,面对着那扇金属门。门上的红色生物识别扫描仪像一只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系统会判定我为‘入侵者’,启动抹杀程序。但抹杀需要三十秒。这三十秒够你们进去了。”陈墨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说明书。

 

苏晚晴站在旁边,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她第一次在缝隙里看到秩序时那样。“三十秒后呢?”她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陈墨没有回头。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那只红色的眼睛。“我可能死,也可能不死。赌一把。”他说的“赌一把”语气很轻,像在说“买张彩票”。

 

张一鸣往前迈了一步,拐杖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把硬盘塞回陈墨手里。“不行。”

 

陈墨转过身,看着张一鸣。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血丝——陈墨的眼睛红得厉害,张一鸣的眼睛也红了,但不是失眠的那种红,是湿润的红。陈墨把硬盘从张一鸣手里抽出来,又重新塞回他手里。这一次力气很大,大到张一鸣的手腕被压得弯了一下。

 

“你没资格替我做决定。”陈墨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张一鸣的胸口。

 

张一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陈墨已经转过身去了。他走到门前,双手贴在金属门上。门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门上的屏幕亮了,红色的字,白色的底,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检测到入侵者。身份:前执行员陈墨(编号EX-0013)。启动抹杀程序。倒计时30秒。”

 

数字从30跳到了29。陈墨回头看了张一鸣一眼,喊了一声:“进去!”

 

金属门开始缓慢打开。不是向两侧滑开,是向外弹开,门缝越来越大,大到能塞进一根手指,大到能塞进一只手,大到能塞进一个人。苏晚晴拉住张一鸣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她拽着他冲进了门缝。

 

张一鸣的拐杖在门缝里卡了一下,他用力一拔,拔出来了。两个人跌进了门内的世界。门在他们身后开始合拢,速度比打开时快得多,像一把铡刀往下落。张一鸣趴在门缝边上,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看着外面的陈墨。陈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还在跳。15。14。13。他站得很直,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但还没倒的树。

 

陈墨对着门缝里的张一鸣笑了笑。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像一道闪电,但张一鸣看清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没关系”的笑。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透明了。不是慢慢消失,是从边缘开始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素描画。他的轮廓还在,但颜色在褪,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

 

张一鸣的手伸进了门缝,手指在空气中乱抓。他抓住了一把空气,什么都没有。他捶着正在合拢的门,金属门板发出闷响,像敲鼓。“陈墨!”门关上了。缝隙消失了,金属门完整地合拢,和之前一模一样,好像从来没有打开过。门上的屏幕恢复了正常的显示:“天道数据中心·核心区域·未经授权者将被因果抹杀。”那只红色的眼睛还亮着,均匀地、不眨眼地亮着。

 

张一鸣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属门。门是凉的,凉得他额头一片冰凉。他的手还在捶门,一下,一下,又一下。声音很闷,闷得像心脏跳到了嗓子眼。苏晚晴蹲下来,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很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颤抖。

 

“他做了选择。”苏晚晴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对自己说。

 

张一鸣没有抬头。他的额头还抵着门,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苏晚晴几乎听不清。“他说过,他从来没被人救过。”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哭,是一种压抑着的、从胸腔里往外顶的、不让它出来的东西。

 

苏晚晴把手从他肩膀上移开,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也很凉,但握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没有那么凉了。“他不想死。他说过‘也许’。”苏晚晴说,“也许的意思是还有可能。”

 

张一鸣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鼻头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他看着苏晚晴,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在白色的灯光下对视了一秒。

 

“硬盘。”张一鸣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银色硬盘,握在手心里。硬盘是凉的,凉得他手指发麻。他把硬盘的接口对准手机的充电口,插了进去。硬盘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像锁舌弹入锁孔。手机屏幕亮了,不是系统弹窗,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界面——黑色的背景,绿色的代码,一行一行地往上滚动,和之前在苏晚晴手机上看到的一样。最后一行代码是:“管理员临时权限已获取。有效期:60分钟。来源:前执行员陈墨(编号EX-0013)。”

 

张一鸣盯着“陈墨”两个字,手指收紧了。他把手机从硬盘上拔下来,硬盘的接口还带着温度,温的。他把硬盘塞回口袋,拄着拐杖站起来。右腿的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染红了裤腿一小块。他没有低头看,也没有感觉到疼。

 

“走。”他说。

 

苏晚晴站起来,拿起地上的双肩包,背好。两个人穿过服务器阵列,向大厅深处走去。服务器机柜一排一排地排列着,蓝光、绿光、红光在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地面的瓷砖是白色的,很亮,能照出人的倒影。张一鸣的拐杖杵在地面上,声音很脆,一下一下,像心跳。

 

走了大概两分钟,他们来到了大厅的中央。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透明屏幕,悬浮在半空中,离地一米高。屏幕是弧形的,环绕着中央的球形服务器,像一个透明的茧。屏幕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一行一行地排列着,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张一鸣仰头看着那块屏幕,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张一鸣(编号000001)。因果评分:0.37。排名:倒数第137位。状态:存活。”

 

排名是倒数的,数字从小往大排。倒数第一的评分是0.12,名字是“陈德茂”。张一鸣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他记得那个声音——那个在虚拟空间里听到的、老人的声音:“我叫陈德茂,68岁,退休工人。我的评分低是因为我领了十年低保。我被抹杀那天,还在给孙子买糖葫芦。”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屏幕上的字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他往上翻,翻到了“已抹杀”名单。那些名字是灰色的,灰色的字,灰色的背景,没有评分,没有排名,只有名字和一行小字:“抹杀时间。”最早的抹杀时间在三年前,最晚的在一个月前。一万人,一万人名单。一万个灰色的名字。张一鸣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林小禾(编号0047)。状态:存活。”他的手指在“存活”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屏幕。她的眼睛从名单上扫过,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嘴唇微微动着,像在默念。她看到了一个名字——“苏晚晴(编号X-0001)。状态:已离职。”她没有说话,只是多看了两秒。

 

张一鸣正要操作,手机突然震了。不是系统弹窗,是一条消息。发送者的号码是空的,没有数字,没有名字,只有一片空白。消息的内容只有一行字:“陈墨生命体征仍在。位置:未知。状态:因果缝隙中。”

 

张一鸣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僵住了。他愣住了,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苏晚晴凑过来看屏幕,也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张一鸣,张一鸣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但这次不是悲伤,是一种从黑暗里突然看到光的、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的狂喜。

 

“他没死?”张一鸣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压了三秒,然后慢慢呼出来。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在抹杀完成前把自己转移到了因果缝隙。这是唯一的解释。抹杀程序需要锁定目标在现实世界中的因果链,因果缝隙里的因果链是断的,系统无法追踪。他赌赢了。”

 

张一鸣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里,闭上了眼睛。他的心跳很快,快到能听到耳膜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他的额头抵着手机背壳,手机背壳是凉的。他就那样站了大概五秒,然后睁开眼,把手机放回口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因果碎片,握在手心里。碎片发着暖黄色的光,光从指缝间漏出来。

 

“他会出来的。”张一鸣说。

 

苏晚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张一鸣把碎片塞回口袋,拍了拍口袋的布料。“因为我说过‘我们三个都安全’。描述会成真。”他拄着拐杖,走向球形服务器。服务器很高,外壳上的指示灯在闪烁,蓝的、绿的、红的,像无数只眼睛。他把手放在服务器外壳上,金属是温的,不烫。

 

“我们现在做什么?”苏晚晴问。

 

张一鸣没有回答。他绕着球形服务器走了一圈,观察着它的结构。服务器的底部有四个接口,每个接口都连着一条粗壮的电缆,电缆埋在地板下面,看不到尽头。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接口的边缘。接口的边缘是光滑的,没有焊点,没有螺丝,像是一体成型的。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方块——陈墨给的炸药。

 

“陈墨说备用服务器需要炸掉,这里的物理本体用因果碎片就行。”他把黑色方块放在地上,推到服务器底座下面。方块的红色按钮在蓝绿色的灯光下很刺眼。他没有按。他把方块留在那里,站起身。

 

“碎片用一次少一次。我们现在有两枚。一枚在你那里,一枚在我这里。”张一鸣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枚碎片,举到眼前。碎片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发黄,像一张旧照片。“我们用一枚干扰系统的核心判定,让它陷入自检循环。另一枚备用。”

 

苏晚晴也从口袋里掏出她的那枚碎片,握在手心里。两枚碎片的光在空气中交叠在一起,暖黄色的,像两盏靠得很近的灯。张一鸣走到透明屏幕前,伸出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屏幕弹出了一个新的界面,上面是他的完整因果数据——每一次扣款,每一次差评,每一次反噬,每一次任务。他翻了翻,翻到了第一页。

 

“第一条记录:签约《天道罚单授权书》。时间:第1天。地点:街道。原因:第13次削弱后强制签署。”他盯着那条记录,手指停了一下。这是所有事情的起点,是系统套在他脖子上的第一根绳子。他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转过身。

 

“开始吧。”张一鸣说。

 

苏晚晴走到球形服务器的正面,把碎片贴在服务器的外壳上。碎片的光渗进了金属里,金属的表面开始变色,从银色变成了暖黄色。张一鸣也走过去,把自己的碎片贴在服务器上。两枚碎片并排贴着,光在金属表面上扩散,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服务器的指示灯开始闪烁得越来越快,蓝的、绿的、红的混在一起,变成了白色。白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张一鸣眯起眼睛,没有后退。他把手按在服务器上,感受着金属的温度在上升。从温的变成了热的,从热的变成了烫的。他的手心发红,但没有松开。苏晚晴也按着,她的手也在发红。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乱了。评分、排名、名字,一行一行地跳,像有人在不停地刷新页面。有些名字变红了,有些名字变绿了,有些名字消失了,又重新出现。系统的声音从服务器内部传出来,不是秩序的声音,是一千个人同时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检测到核心干扰。正在自检。自检失败。重启中。”

 

张一鸣把手从服务器上拿开,碎片留在了金属表面上。碎片还在发光,光没有减弱。他退后一步,看着服务器的指示灯从白色变回了蓝色、绿色、红色,但闪烁的频率不一样了,变得乱了,像一颗心律不齐的心脏。

 

“系统核心判定已经被干扰了。它陷入了自检循环,不知道自己是该运行还是该停止。我们需要在那枚碎片的能量耗尽之前,切断云端通信。”张一鸣看了看手机,倒计时还剩64小时。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对讲机发出“吱——”的一声,然后她说话:“信号塔,能听到吗?”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沙沙的,像风声。然后是一个声音,很弱,很轻,但能听到:“能。”是陈墨的声音。张一鸣的呼吸停了一下。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又把对讲机举到嘴边。

 

“你活着?”苏晚晴问。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墨的声音:“活着。缝隙里。出不去。但活着。”张一鸣伸出手,从苏晚晴手里拿过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陈墨。”他说。对讲机里又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墨的声音传来,这次比之前清楚了一点,像是在靠近对讲机说话:“嗯。”

 

“你等着。”张一鸣说,“我们弄完这边,来接你。”

 

对讲机里没有回应。只有杂音,沙沙的,像远处的海浪。过了大概三秒,陈墨说了一个字:“好。”

 

张一鸣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还给苏晚晴。苏晚晴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两个人站在球形服务器面前,服务器在颤抖,不是物理上的颤抖,是声音在颤——嗡嗡声变成了呜呜声,像一个人在低声哭。

 

“陈墨还活着。”苏晚晴说。

 

“对。”张一鸣说。

 

苏晚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还好”的确认。张一鸣也看着她,嘴角也动了一下。两个人站在服务器的蓝绿色灯光里,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大概十秒,张一鸣拄着拐杖,往大厅深处走。苏晚晴跟在后面。

 

主控台在球形服务器的另一侧,是一块更大的透明屏幕,半圆形,像一堵透明的墙。屏幕上显示着全人类的因果评分,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第一名到第十四亿名。第一名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评分9.99。第二名的评分9.87。第三名9.76。张一鸣没有往下看,他把手按在屏幕上,屏幕上的字随着他的手指移动。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倒数第137位,还在。他找到了王胖子的名字,排名两万三千名左右,评分中等。他找到了苏晚晴的名字,“已离职”三个字还在。他找到了陈墨的名字,状态栏写着“因果缝隙中”。他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收回来。

 

“准备切断通信。”张一鸣说。

 

苏晚晴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U盘,插进了主控台底部的接口。U盘的指示灯亮了,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她蹲下来,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串代码——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跳动,像在弹一首很急的曲子。最后一行代码输入完毕,她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通信切断倒计时:10秒。9。8。”

 

张一鸣握紧了口袋里的碎片。碎片在发热,烫着大腿。他深吸一口气,呼出来。7。6。5。苏晚晴站起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靠着肩膀。4。3。2。1。屏幕闪了一下,然后灭了。不是全灭,是显示“通信中断”四个字,灰色的,在屏幕中央。

 

张一鸣的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系统弹窗:“云端连接已中断。核心系统正在独立运行。无法同步数据。建议立即修复。”他没有理它,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通信断了。接下来,等云端备份耗尽,物理本体就会成为系统的唯一载体。到时候,用碎片引爆自检循环,系统就会自己删自己。”苏晚晴把U盘从接口上拔下来,收好。

 

张一鸣点了点头。他拄着拐杖,走到球形服务器面前,把手放在金属外壳上。外壳还是温的,但不再发烫了。碎片的暖黄色光还在渗进金属里,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陈墨还活着。王胖子的腿会好。李秀兰不在名单上了。赵富贵不会再害人了。”张一鸣说。他看着苏晚晴,苏晚晴看着他。两个人在服务器的灯光下对视了一秒。

 

“还差最后一步。”苏晚晴说。

 

张一鸣点了点头。“最后一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增幅圆片,金色的,比硬币大一圈。圆片在服务器的蓝绿色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他把圆片握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他在等。等陈墨从缝隙里出来,等云端备份耗尽,等系统自己做出选择——是自我毁灭,还是继续奴役所有人。

 

他睁开眼,看着球形服务器。服务器还在转,指示灯还在闪,但频率已经乱了,像一颗快要停的心脏。

 

“快了。”张一鸣说。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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