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集:赵富贵的报复
书名:霸道天规反了我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5607字 发布时间:2026-06-06

张一鸣拄着拐杖走进外卖站的时候,赵富贵正站在站长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茶。他看到张一鸣右腿打着石膏、左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样子,嘴角慢慢咧开了,像一只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狐狸。

 

“哟,伤成这样还来上班?真敬业啊。”赵富贵的声音拉得很长,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两圈才吐出来的。他喝了口枸杞茶,咂了咂嘴,“不过我们这里不养闲人,能跑单就跑,跑不了就辞职。”

 

张一鸣没理他,拄着拐杖走到休息室,把背包放下。王胖子从里面探出头,小声说:“你回来干嘛?赵富贵昨天在群里说等你回来要整死你。”

 

“我没事。”张一鸣说,“腿断了一条,还有一条。”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赵富贵已经跟过来了。他手里拿着排班表,一根红笔夹在耳朵上,大摇大摆地走进休息室。他把排班表拍在桌子上,取下红笔,在张一鸣的名字后面划了几笔。

 

“你跑城东老小区。”赵富贵说,把排班表转过来给张一鸣看,“全是爬楼梯的,六楼七楼没电梯。一天十二单,跑不完别下班。”

 

张一鸣低头看着排班表。城东老小区,标注着一堆红圈,每一个红圈都是一栋没有电梯的楼。他抬头看赵富贵:“我腿还没好。”

 

赵富贵把红笔重新夹到耳朵上,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那是你的事。不想干可以辞职。辞职报告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公章就在我抽屉里。”

 

王胖子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小声嘀咕:“方站长知道吗?”

 

赵富贵瞪了他一眼:“方站长管城西,城东是我说了算。不服气的可以一起走。”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张一鸣拄着拐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排班表,折了两折塞进口袋:“我跑。”

 

赵富贵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才对嘛。年轻人,多吃苦,以后才有出息。”他拍了拍张一鸣的肩膀,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张一鸣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了,枸杞茶在杯子里晃荡,洒了几滴在地上。

 

王胖子凑过来:“你真跑?你这条腿爬六楼,不怕废了?”

 

张一鸣没说话,拄着拐杖往外走。他走到电动车旁边,把拐杖绑在后座上,然后单腿跨上车。发动,拧油门,电动车歪歪扭扭地驶出了外卖站。

 

城东老小区离外卖站骑车要二十分钟。张一鸣到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了,太阳升起来,把那些红砖楼的影子压得很短。他看了第一单的地址——17号楼601。没有电梯。他把拐杖取下来,一手拄拐一手提餐,一步一步往上爬。石膏磕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有人在敲鼓。

 

爬到四楼的时候,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爬到五楼的时候,右腿在石膏里面发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爬到六楼的时候,他的T恤已经湿透了,贴在背上。

 

他敲门,一个老太太开了门。她看到张一鸣满头大汗、拄着拐杖的样子,愣了一下:“小伙子,你的腿……”

 

“没事。”张一鸣递过餐盒,“您的黄焖鸡米饭,趁热吃。”

 

老太太接过餐盒,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塞给他:“拿着,天热,别中暑了。”

 

张一鸣说了声谢谢,把水塞进背包,转身下楼。下楼比上楼更折磨,每一步右腿都要先伸出去,石膏磕在台阶边缘,震得整条腿发麻。他咬着牙下到一楼,骑上电动车,赶往下一单。

 

第二单,18号楼702。七楼。

 

第三单,15号楼603。六楼。

 

第四单,22号楼705。七楼。

 

送到第五单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张一鸣坐在一栋楼的台阶上,把石膏腿伸直,靠在墙上。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汗水把石膏浸湿了一片,石膏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灰白色。他从背包里拿出老太太给的那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靠在墙上喘气。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弹窗:“今日任务进度:5/10。剩余时间:6小时。”

 

他关掉弹窗,又喝了一口水。然后他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又看了看面前这栋楼——六层,没有电梯。他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站起来,拖着石膏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三楼的时候,他的腿突然抽筋了。石膏里面的肌肉拧成一团,疼得他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他赶紧抓住扶手,单腿站着,等抽筋过去。汗水从额头滴下来,砸在楼梯的水泥地面上,声音很轻,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台阶上坐了五分钟,等抽筋缓过去,然后继续往上爬。送完第五单,他下到一楼,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把拐杖放在一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喘气。

 

太阳挂在正头顶,晒得地面发烫。张一鸣的影子缩在脚下,很小,像一个被压扁的问号。他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二点二十三分。他送了五单,用了三个多小时。还有七单。

 

他站起来,骑上电动车,赶往第六单的地址。那是一栋老居民楼,五层,没有电梯。他松了口气,只有五层。但爬到四楼的时候,他的膝盖突然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拐杖脱手飞出去,砸在楼梯拐角的墙上。他单膝跪在地上,右腿的石膏磕在台阶边缘,裂了一道缝。他低头看了一眼——裂缝不大,但石膏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皮肤。

 

他捡起拐杖,撑着站起来,继续往上爬。送完第六单,他坐在五楼的走廊里,把石膏腿伸直,看了看那道裂缝。裂缝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像一条黑色的蛇。他用手指摸了摸裂缝的边缘,石膏粉掉了一地。

 

手机响了。王胖子打来的:“你在哪?”

 

“城东。”张一鸣的声音有点哑。

 

“你还能撑吗?要不我跟方站长说说,把你调回来?”

 

“不用。”张一鸣挂了电话。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下到一楼,骑上电动车。第七单的地址是12号楼604,六楼。他站在楼底下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投降的旗子。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爬。

 

爬到六楼的时候,他的腿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他敲开门,一个年轻男人接过餐盒,说了声谢谢,关上了门。张一鸣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十五分。他送了七单,用了四个多小时。还有三单。

 

他下到一楼,骑上电动车,去了第八单的地址。第八单是14号楼501,五楼。他爬上去,敲门,没人应。打电话,顾客说“放门口就行”。他把餐盒放在门口,转身下楼。

 

第九单,16号楼602,六楼。爬上去,送了。第十单,19号楼703,七楼。爬到五楼的时候,他的腿又开始抽筋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每挪一步,石膏裂缝就变大一点。到六楼的时候,石膏从中间裂开了,露出里面裹着纱布的小腿。他把裂开的石膏壳扒掉,扔在楼梯拐角,然后继续往上爬。

 

七楼。他敲门,一个中年女人开了门。她看到张一鸣满头大汗、腿上只剩下半截石膏的样子,皱起了眉头:“你没事吧?”

 

“没事。”张一鸣递过餐盒,“您的麻辣烫。”

 

女人接过餐盒,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钱递给他:“不用找了。”

 

张一鸣想说“找零二十六”,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他把钱塞进口袋,转身下楼。没有石膏的右腿反而轻松了一些,但小腿上裹着的纱布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每一步都磨得生疼。

 

他下到一楼,骑上电动车,往外卖站的方向骑。十单送完了,但赵富贵给他的排班表上是十二单。他少送了两单。他不在乎了。腿要紧。

 

回到外卖站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赵富贵正站在站长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看到张一鸣电动车后面没有外卖箱,脸色沉了下来:“十二单,你送了几单?”

 

“十单。”张一鸣说,“腿不行了。”

 

赵富贵冷笑了一声:“腿不行就别干了。今天的单量扣一半,奖金全扣。明天继续。”他把车钥匙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接住,像在玩一个无聊的游戏。

 

张一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拄着拐杖走到休息室,坐在沙发上,把剩下的半截石膏也拆了。小腿上裹着的纱布已经脏了,灰一块黑一块,还有血迹——不是新的,是昨天蹭破的伤口又被磨开了。他撕开纱布,看到膝盖下面那道伤口裂了一个小口,血珠从里面渗出来,像一颗颗红色的种子。

 

王胖子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看到他的腿,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操,你这腿……”

 

“没事。”张一鸣用纱布把伤口重新裹上,接过热水喝了一口,“皮外伤。”

 

王胖子蹲下来,看着他那条伤痕累累的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富贵故意的。城东那些老小区的单平时都是两个人跑的,他全塞给你一个人。”

 

张一鸣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很乱,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腿疼,头疼,心里也疼——不是伤心,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酸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外卖站的天花板很低,上面有漏水留下的黄渍,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他盯着那些黄渍看了几秒,然后随口说了一句:“我今天一单都送不到就好了。”

 

王胖子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水呛进了气管,咳了半天:“你疯了?你还许愿?”

 

张一鸣没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许愿还是在抱怨。他只是太累了,累到不想思考,累到嘴比脑子快。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不是爆炸,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又闷又响,像有人用铁锤砸了一口大钟。整个外卖站的玻璃窗震了一下,桌子上的水杯晃了晃,王胖子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住。

 

“什么声音?”王胖子冲到窗口往外看,然后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合不上了。

 

赵富贵的宝马X5正堵在外卖站的出口。不是停在那里,而是横在出口正中间,车头朝里,车尾朝外,像一堵墙。发动机盖下面冒着白烟,烟雾很浓,有一股烧焦的橡胶味。

 

赵富贵从站长室冲出来,跑到车旁边,蹲下来看了看车底,然后站起来踢了一脚轮胎:“怎么回事!”他又踢了一脚车门,“谁动我车了?”

 

没人回答。所有骑手都围过来了,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有人幸灾乐祸地笑,有人假装关心地问“赵站长,要不要叫拖车?”赵富贵脸涨成了猪肝色,掏出手机打给保险公司,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吼了一句“我买的全险,凭什么不赔”,然后挂了电话。

 

修车师傅骑着一辆破摩托来了。他姓刘,是这条街上唯一的修车师傅,五十多岁,手上全是机油。他趴到车底下看了看,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发动机故障,正时链条断了。得拖走,最快明天修好。”

 

“明天?”赵富贵的声音高了八度,“我明天要用车!”

 

刘师傅耸了耸肩:“那你找别人修。反正我修要明天。”

 

赵富贵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的车堵在出口,所有外卖车都出不去。十几辆电动车挤在门口,喇叭声此起彼伏。一个骑手喊:“赵站长,你倒是挪车啊!”

 

赵富贵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打火。发动机吭哧吭哧响了两声,没着。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着。第三次,发动机发出一种类似咳嗽的声音,然后彻底沉默了。他拍了一下方向盘,下车。

 

“推!”他对着围观的骑手喊,“都过来推车!”

 

没有人动。

 

赵富贵急了:“不推车的今天奖金全扣!”

 

骑手们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十几个人围在宝马周围,有人推车尾,有人推车门,有人站在旁边喊号子。车纹丝不动——轮胎抱死了。

 

刘师傅在旁边叼着一根烟,慢悠悠地说:“手刹没松。”

 

赵富贵脸更红了,钻进驾驶座松了手刹,然后出来继续推。十几个人一起用力,车终于动了。但只动了三米,又卡住了——前轮陷进了门口的一个坑里。那个坑是上个月市政修路留下的,赵富贵一直抱怨没人修,现在他自己的车卡进去了。

 

“再来!”赵富贵喊。

 

又推了三米,车从坑里出来了。但赵富贵没注意到,车尾后面有一根消防栓。他喊“停”的时候已经晚了,车尾撞上了消防栓,消防栓歪了,但没有漏水。赵富贵看着歪掉的消防栓,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一整只苍蝇。

 

骑手们散了,回去送餐了。张一鸣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用拳头挡住嘴,假装咳嗽,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王胖子站在他旁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你他妈是神仙吧?”王胖子压低声音说。

 

张一鸣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没有石膏的腿,又看了看赵富贵那辆冒着白烟的宝马。他的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再一次验证了那个规律——随口一说,系统就当真了。

 

赵富贵满头大汗地走过来,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他走到张一鸣面前,喘着粗气:“你小子笑什么?”

 

张一鸣把嘴角压下去:“我没笑。”

 

赵富贵凑近他,眼睛几乎要贴到张一鸣的鼻子上:“你嘴角在抽!”

 

张一鸣面不改色:“我后遗症。昨天被车撞的,脸部神经受损,医生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赵富贵盯着他看了五秒,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他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刚才推车的时候扭了脚。

 

王胖子等赵富贵走远了,凑到张一鸣耳边:“你完了。他盯上你了。”

 

张一鸣拄着拐杖坐到台阶上,把受伤的腿伸直。夕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把外卖站的院子染成橘红色。他看着那辆还在冒白烟的宝马,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得意,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一个下棋的人,终于看清了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随口说了一句‘一单都送不到’,赵富贵的车就抛锚了。”

 

苏晚晴秒回:“倍数降了?”

 

张一鸣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还是2倍。没变。”

 

苏晚晴:“那说明你这句话是‘无心插柳’,系统没判定为作弊。继续保持。别说太多,说多了系统会警觉。”

 

张一鸣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进口袋。他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红色,然后又慢慢变成紫色,最后变成深蓝色。路灯亮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个拄着拐杖的巨人。

 

王胖子从休息室端了一碗泡面出来,递给张一鸣:“吃吧,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张一鸣接过泡面,撕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他用叉子搅了搅面条,吃了一口,烫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他没停,一口接一口,把整碗泡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

 

他把空碗放在地上,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右腿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下午好多了。风吹过来,带着街道上烧烤摊的烟火气,还有赵富贵那辆宝马烧焦的橡胶味。

 

他想起了陈墨说的那句话——“你的能力可以毁灭天道系统本身。”他以前觉得这是夸张,是吓唬人的。现在他有点信了。如果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一辆宝马抛锚,那刻意一句话呢?那认真思考过的一句话呢?他不敢想,但他忍不住想。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系统弹窗,是苏晚晴发来的一条消息:“今天早点休息。明天陈墨要见你。”

 

张一鸣看着“陈墨”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后打了两个字:“知道。”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拄着拐杖站起来。王胖子已经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打呼噜了,泡面桶倒在地上,汤洒了一地。张一鸣看了一眼,没叫他,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出外卖站。

 

路灯下,他的影子很长。风把地上的树叶吹起来,在他脚边转了两圈,然后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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