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一分,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味。赵铁柱踏上快艇甲板,鞋底踩到一滩没干的油渍。他没低头看,左手摸向腰间的战术手电,右手往后一摆。六人小队立刻散开,两人一组,枪口朝下,随时准备抬起来。
“一号组去货舱,二号去驾驶舱,三号跟我下引擎室。”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动作快点,浪要来了。”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在金属板上轻轻响。这时候不能出声,谁都知道上面刚打完仗,船已经被控制了,但还得自己来收场。赵铁柱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看四周。栏杆断了,灭火器被砸开过,右舷凹进去一块,还挂着半截集装箱边角——这些不是战斗留下的,是有人故意搞的。
他皱了眉头,心里记下了。
驾驶舱门开着,像是被人从里面踹坏的。赵铁柱带人进去,一眼看到控制台黑屏,玻璃碎了一地,墙角滚着一个灭火器,喷口朝外。他蹲下,用手电照地板上的脚印,深浅不同,方向乱七八糟,明显不止一波人进来过。
“查线路。”他对身边的人说,“看看是不是真断了,还是被人动了手脚。”
那人点点头,趴下去翻电线。赵铁柱走到副驾驶位,拉开座椅夹层。这种老船的座椅常有人藏东西,走私、逃命、藏情报都爱这么干。他手指一探,碰到一块硬塑料。
拿出来一看,是个U盘,外壳裂了缝,像被踩过。
“哟,还有东西漏了?”他小声说了一句,把U盘塞进胸前口袋,继续翻。结果在靠背缝里又摸出一张纸片,边角烧焦了,但还能看清几个字:“……第三阶段……72小时……”
他眼神一紧,把纸片夹进防水笔记本,转身走向货舱。
那边两个队员正围着三个金属箱发愣。箱子外面贴着“便携式呼吸机”的标签,可重量不对,摇一下有闷响。
“撬开了吗?”赵铁柱问。
“刚开。”一人点头,“不是医疗设备,是硬盘和冷藏罐,编号都有‘新纪元’三个字。”
赵铁柱走过去蹲下看:黑色硬盘整整齐齐,每块都贴了条形码;下面一层是银色罐子,密封完好,温度显示零下八十度。
“别碰阀门。”他伸手拦住想拿罐子的队员,“这要是装了活体样本,我们现在就得穿防护服。”
“那怎么办?”
“原样封好。”赵铁柱站起来,“所有箱子编号贴封条,等回去让专业的人看。现在重点是找有没有别的暗格,这船不大,能跑三十节,肯定改过。”
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金属撞在一起。
所有人立刻举枪。
赵铁柱抬手让大家别动,自己慢慢靠近通往底层的楼梯口。刚才分身传的画面里,那个失踪的守卫最后就是往这边跑的,后来门被铁椅卡住,但没人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被困住了。
他贴着墙往下走,手电光扫过每一级台阶。走到一半,发现梯子边缘有道新划痕,像是有人爬得太急,靴子蹭出来的。
“三号组留两人守货舱,其他人跟我下去。”他低声说,“枪打开保险,看到人先喊停,除非对方先动手,不然不准开枪。”
队伍慢慢推进,到底层走廊时,空气更闷了。赵铁柱用手电照两边舱门,大部分都开着,只剩尽头那扇关着的——正是引擎室。
门缝底下,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
“糟了。”他低声骂,“这人还真敢碰点火装置。”
他没冲上去踢门,反而退后两步,从包里拿出一面小反光镜,贴着地面往前推。镜子里立刻映出门边的情况:一只手握着引爆器,另一只手正在拧面板螺丝。
“人在里面,准备破门。”赵铁柱对身后比了个手势,“用液压钳,别炸。”
液压钳夹上门缝,慢慢用力。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门框开始变形。里面的守卫好像察觉了,猛地抬头看向门的方向。
就在门快要撑开的时候,赵铁柱一脚踹在铰链上,整扇门哗啦倒地。
那人反应很快,转身就要按引爆器按钮。但赵铁柱更快,冲上去一脚踢中他手腕,引爆器飞出去,撞墙后掉进排水沟。
“老实点!”他一把将人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背,手铐咔嚓锁死,“想找死啊?脑子坏了?”
那人不说话,只是冷笑。
赵铁柱懒得理他,示意队员把他拖走,自己走进引擎室检查。控制面板确实被动过,几根线被重新接了,明显是想引爆炸弹。但他看了一圈就松了口气——这些只是表面改动,关键的燃料阀和主电路都没碰,可能是时间不够。
“吓人的。”他走出来对队员说,“这船炸不了。”
队员们陆续汇报:货舱没有其他暗格,驾驶舱线路是人为切断的,全船清点完了,除了已经抓到的五个守卫,没有别人。
赵铁柱站在甲板中间,看了一圈。火已经被分身用水管引海水扑灭,现场也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些金属箱和装证据的防水袋,整整齐齐码在中间,都贴了标签。
他掏出那个裂了缝的U盘,插进便携读取器。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段语音波形图。他点播放,沙沙声后,传出一个冷冷的声音:
“……目标清除序列已启动,第三阶段将在72小时内展开。优先级名单已更新,请各执行单位确认接收。”
声音到这里就停了。
赵铁柱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拔下U盘,打开对讲机。
“总部,我是赵铁柱。”他语气平稳,“船已控制,没有爆炸危险,敌方人员全部制服。发现疑似‘新纪元’组织文件三份,加密硬盘七块,低温样本罐十二个,另有语音一段,内容提到‘清除序列’和‘72小时倒计时’。”
他顿了顿,又说:“所有物证已封存,等待回收指令。目前全队安全,处于待命状态。”
对讲机那头沉默几秒,传来简短回复:“收到。保持位置,不要移动任何东西。”
“明白。”赵铁柱关掉通讯,把U盘和笔记本放进防水箱,亲手贴上封条。
风越来越大,浪拍打着船身。补给艇在不远处晃荡,靠不过来。他知道这船撑不了多久,但命令就是命令——东西不能动,人就不能走。
他走到船头,撕开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看着漆黑的海面。远处赤旗民兵的火光已经灭了,珊瑚渔团的渔船也不见了,整个海面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船体吱呀响。
忽然,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早前从分身资料里打印出来的,画面上是一栋地下建筑的入口,旁边写着“灰烬-9”四个字。
他看了两秒,又塞回口袋。
“72小时是吧?”他低声说,“那就看谁先出手。”
这时,凌晨三点四十九分,南太平洋一片无主海域上,被拦截的快艇静静漂在海上。甲板中央,六个穿战术装备的队员站着,中间是一排贴满封条的防水箱。赵铁柱蹲在一旁,用战术刀慢慢刮掉鞋底的胶状残留物,动作很认真。
他的夜视仪挂在脖子上,防弹衣扣得整整齐齐,左手边放着刚刚核对过的封条编号清单。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内衬上绣的名字缩写:Z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