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南方的秋意尚未完全褪去,第一波来自苍白丝带的寒流便已悄无声息地越过破碎高墙,来到更南的地方,掠过美丽的玲珑塔。
这阵初冬的冷风,带着几许生涩的凛冽,没有秋风的缠绵,如冰冷的刀锋,刮过高塔尖顶的风向标,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呜咽。
美丽的伊莎贝拉出现在窗边,半个身子探出来,眯着眼睛看着远方,优美的睫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低温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宛如霜糖般的白雾。
几片不甘凋零的枯黄橡树叶被风裹挟着,打着旋儿撞击在光滑的石墙上,随即又无力地坠入塔底深不见底的阴影中。
仿佛与自己的挚友有着心灵感应一样,待在领主官邸里的女术士抬起头,顺着高塔盘旋向上的狭窄窗棂望去,与挚友的目光交汇,遥望着呈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铅灰色的天空。
看着随风而来的客人……
壁炉里的松木正劈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将宽敞的房间映得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烤肉桂与烈酒混合的气息。在玲珑塔唯二两间每天会被酒气充斥的房间里,食梦者梅丽尔正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姿态瘫陷在铺着厚重熊皮的天鹅绒扶手椅里。
她披着一件黑色的睡袍,双腿毫无形象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双脚随着从她哼唱的不知名的歌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空中晃荡着。
“真是一阵邪风……”看不出是真醉还是装醉的梅丽尔咯咯笑着,坐姿变得更加嚣张气人。
气她的姐姐……
窗户被一股冷风之外的力量撞开,发出气呼呼的声响,房间里,感受到气氛不对的她,还是有些害怕地收敛了一些,虽然也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般舒展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的正经一点。
“你的脸色比苍白丝带的雪还要白,还要冷。”她歪着头,看着站在窗口,一脸怒容的姐姐崔希尔,“你的造访太突然了,让我没时间准备礼物。”
伴随着初冬的冷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呼啸着从崔希尔身后冲出,倒灌进温暖的卧室。壁炉里原本跳跃的火苗瞬间被压得黯淡下去,连空气中那股燥热的酒气都被这股夹杂着冰雪与铁锈味的寒气无情冲散。
逆着窗外铅灰色的天光,崔希尔向前踏了一步。
“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她没好气地看着妹妹,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冰冷的脸庞上看不到任何情感。
“我洗耳恭听,姐姐。”妹妹的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到光辉之城去,那里有一条即将消散的灵魂等着你去拯救。”崔希尔没有理会妹妹的轻佻回应,而是冷冷地看着她,“你的未来需要她……”
“我以为你不会干涉未来之丝。”梅丽尔挑了挑眉,收敛了笑意。
“我是不会,但只有你……能让我破例。”崔希尔冷冷地转身,消失在窗口前,留下了最后一句关心,“只有这个选择,我们的未来才不会再一次的……”
“那我就去看看吧……”梅丽尔抽了抽鼻子,对着空荡荡的窗口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