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温昭雪从床上坐起来。她想起那枚发卡,还有温明珠的计划,决定再去看看情况。
她穿上深色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屋里没开灯,她动作很轻,慢慢走到门口。手机是静音的,屏幕朝下放在桌上。出门前,她把发卡别在衣领里面。这是上周在温明珠房间外捡到的,银色蝴蝶形状,边角有点旧了。
她走厨房后面的小路,那里没有监控。这条路通向储物间和旧洗衣房,平时没人来。她贴着墙走,脚下踩着枯叶,一点声音都没有。
五十米外,一个瘦小的身影穿过月洞门。是温明珠,穿着浅色连衣裙,外面披了件开衫。她走得快,但脚步放得很轻。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她拐进了后院的小路。
温昭雪没有靠太近。树影能挡住她,她保持距离,呼吸平稳。前面就是废弃的凉亭,铁架子生锈了,顶棚破了一半,藤蔓缠得很密。她蹲在灌木后面,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打开电源,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温明珠站住了,低声叫了句:“妈。”
草堆动了一下,一个女人站起来。她四十多岁,很瘦,头发乱糟糟扎在脑后,手里攥着一块脏手帕。这是温明珠的亲生母亲。她搓着手,眼神不安:“这么晚……真的能行吗?”
“你怕什么?”温明珠咬了咬嘴唇,“她现在到处翻东西,再不动手,等她找到证据就完了。”
“可我们……”女人声音发抖,“她要是告出来,我的工作也没了。”
“工作?”温明珠冷笑,“你以为你能在这待一辈子?我爸迟早会赶你走。只有我站稳位置,你才能拿钱走人。”
女人低下头,手帕被她捏得紧紧的:“那你说,要怎么做?”
“我已经安排好了。”温明珠压低声音,“下周家族茶会,我会让她出丑。只要她在长辈面前失态一次,大家就会觉得她精神有问题。到时候送她去疗养院,谁也不会怀疑。”
“可她挺聪明的……”女人小声嘀咕。
“所以你要配合。”温明珠盯着她,“你去她房间做点手脚。衣服剪个口子,香水换掉,让她看起来像自己折腾自己。别人问起,你就说看见她半夜说话、摔东西。”
女人脸色发白:“这……要是被发现是我……”
“不会。”温明珠打断她,“你只管做,剩下的我来处理。她不是爱查旧事吗?我就让她查到‘真相’——说我才是受害者,她才是那个假千金。”
女人凑近一点,小声提醒:“可她到底不是亲生的……”
“闭嘴!”温明珠突然抬手,又强行压住情绪,“这种话你也敢说?记住,你是为我好才这么做。要是成了,我让我爸给你一笔钱,让你回老家过日子。”
女人点点头,还是不安:“可她最近总往三楼跑,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温明珠语气有点虚,“没人知道那间屋子的事。钥匙在我手里,资料也烧得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只要她别碰东边档案室最下面那个柜子。”
温昭雪在暗处听着,眼睛微微眯起。她轻轻敲了下录音笔。
原来如此。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银色发卡,手指一弹,扔进凉亭台阶旁边的草丛。
“叮”的一声,很轻,但在夜里听得清楚。
两人同时回头。
“谁?”温明珠猛地站起来,看向四周。
她的母亲缩着脖子:“没人……可能是猫吧?”
“不可能。”温明珠盯着草丛,“刚才那声音,像是金属。”
她弯腰拨开草,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那枚蝴蝶发卡。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这是我的……怎么会在这里?”
“你丢的?”她母亲紧张地问。
“我昨天还戴着!”温明珠声音发抖,“这地方没人来,除非……她来过?”
“不可能!”她母亲摇头,“她怎么可能知道你要来这儿?”
“可发卡不会自己飞过来。”温明珠紧紧攥着它,手指发白,“有人故意留下的。这是警告。”
她母亲慌了:“那我们……还继续吗?”
“当然继续。”温明珠强迫自己冷静,“但她已经盯上我们了。动作要更快,明天就开始。”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她母亲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一路小跑。
温昭雪没动。
她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她起身,沿着回廊往主楼走。月光从玻璃顶照下来,她借着阴影避开巡逻的人。前面拐角传来脚步声,是佣人在擦地。她贴墙站着,等那人背身拧布时,快速走过。
二楼走廊很安静。温昭雪走到自己房门前,轻轻拧开门把手。门没锁。
她进去,反手把门锁上。打开台灯,屋里亮了。她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抽出一张空白纸。
拿起笔,写下几个字:
“温明珠+生母=联手失败倒计时”。
写完合上本子,把笔放回原处。关灯前看了眼窗外。
她躺上床,闭上眼睛。
明天会有人去捡那枚发卡。
也会有人发现,它根本不在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