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吞噬的力道骤然收束。
眩晕袭来,三道身影连带一只白狐落地,脚掌踩在干裂黄泥路面。
头顶天幕暗沉,不见星月,整片区域被黑夜裹覆。连片土坯民房错落排布,墙体破损,院边长满荒草,处处透着荒废。
傅清歌站稳身形,身旁立着李沧海,狐形妖月莲稳稳搭在她肩头,迷你体态的小骨邪神紧随身后。傅清歌指尖凝起灵光,抬手把小骨收进神棺空间。
两人一狐动身,沿土路缓步走向村落深处。
傅清歌走在前方,顺路探查村落外围。整座村子静悄,无禽鸣无人声,没有寻常村落该有的烟火气息。沿路住户但凡察觉外人靠近,立刻落栓闭户,门板锁死。
傅清歌择一处院落上前,这家院落占地略宽,看似家境优于旁人。院门内的人望见来人,迅速关门落锁。村内住户举动统一,撞见几人如同撞见异物,全数闭门躲避。天地恒久昏暗,草木枯败,整片村落如同被世间遗弃。
一行人继续前行,行至村落正中,一座老旧祠堂立在道边,门板积尘,木料朽坏。
祠堂侧方民居门扇挪动,一名身着粗布长衫、带着书卷气质的老者走出,抬手准备关门。傅清歌跨步上前,脚尖抵住门缝,拦住房门闭合。
老者身躯微颤,开口说话。
“仙长,村里壮年已经不剩多少,还请手下留情。”
“老丈不必惶恐,我们误入此地,只问路,并无歹意。”
老者抬眼打量来人,身形依旧紧绷。
“没人清楚此地由来,这里不分昼夜,永远处在黑夜,村里人被困在此地勉强存活。”
屋内传出女声,一名老妇掀帘走出,瞥见生人,闪身躲在老者身后,目光来回打量。
“老头子,哪来的外人,此地与世隔绝,向来没有访客。”
傅清歌开口问询。
“此地归属于何处,如今执掌疆土的君主是谁?”
老者面露忌惮,长叹一声。
“从前隶属西凉,如今此地被叫死亡之地,西凉早已消亡。如今掌权之人是当年西凉公主与驸马的遗腹子楚义宸,楚朝不复存在。一场大雾过后,我们全村人被挪到这片地界。”
傅清歌静立不动,此前她去过西凉驸马居所,也曾在藏书阁查阅史料,书上记载西凉立国五年便从史册消失,众人穿过古树秘境,竟是踏入西凉覆灭后的时空。
肩头白狐抬耳,出声。
“当年我们铲除西凉各处邪修,没料到国度短短数年覆灭,百姓被困在与世隔绝的空间。”
李沧海靠在墙边,默然旁观,不曾言语。
傅清歌转头看向老者。
“路途劳顿,我们想要在府上借宿一夜。”
她抬手从神棺空间取出丹药与碎银,递向老者,目光落在老者手臂旧伤处。
“丹药医治伤势,银两算作房资。”
老者收下物件,引着几人入院,腾出两间偏房。
分配住处时,李沧海伸手提起狐身妖月莲,带往自己房间。
屋内,李沧海静坐桌边。妖月莲蜷在床沿,毛发绷直,对着李沧海不断呲牙,一室之内两两相望,整夜没有入眠。
夜色渐深,院外门板接连传来沉重敲击声响。
大批身披制式甲胄的官兵围堵院门,靴底碾过院外杂草,领头之人扬声喊话,奉命上门征调民丁。
老者推门走出,站在阶前回话。
“家中独子早前已经被征调离乡,院里只剩老妻二人,再无适龄男丁。”
领头官兵扫过院落各处,视线扫到房内歇息的三人,眼底闪过亮色。
“方才还说家中无人,屋内分明藏着三个生人。”
老者连忙上前辩解。
“他们只是途经落脚的过客,并非本村住户。”
“无论出身籍贯,眼下县衙征召人手,全数随行。”
李沧海指尖扣住数枚银针,手臂抬抬落落,正要出手制服一众官差。
傅清歌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神识传声。
“暂且跟着动身,借机查清此地怪事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