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三声轻响后,任杰的手指继续在战术平板上敲。屏幕上的地图不再是静止的,变成了不断更新的数据。敌船的速度、火光的位置、分身的信号全都显示在上面,看起来很乱。
他没说话,也没眨眼,只是把旁边的那杯凉咖啡往边上推了推,腾出地方来操作。
就是现在。
他点了一下【指令群发】按钮,三百个分身立刻收到命令:行动开始,代号“捞鱼”。
南太平洋,一片无主礁盘以东十七海里,海面黑乎乎的,远处有燃烧弹还在烧,火光照得海水发红。五名潜水分身半小时前就下水了,现在正贴着海底往前走。他们没穿潜水服,只裹了一层防水膜,像几条鱼一样滑过海底。
目标前方四百米,敌方快艇正在高速前进,速度是三十节。船身上有反侦测涂层,雷达扫不到它。但它逃不过分身的眼睛——连它的螺旋桨每转一圈产生多少气泡,都被记下来了。
“一号位就位。”
“二号位就位。”
“三号位准备展开合金网。”
水下频道传来三声回复。下一秒,三名分身从共享空间拿出一张折叠的合金网。这东西是任杰以前从一个废弃海军试验场拿来的,原本用来拦大鱼,一直没用上,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网一打开,浮标自动充气,整张网顺着水流铺开,沉在十米深的水里,正好挡在敌船要经过的路上。
这时候,两艘补给渔船慢慢靠近,冒着黑烟。烟被风吹到中间,形成一道屏障。五名藏在渔船上的分身看准时机,跳进海里,游到敌船后面,贴在船壳上。
“贴上了。”
“空间入口开启,准备投障。”
其中一名分身拉开共享空间,倒出五吨海水和两个破旧集装箱。这些东西原本堆在一个废港口,没人管,现在直接出现在敌船右边的水面。
砰!哐当!
金属撞在一起,声音很大。快艇猛地晃动,驾驶员赶紧打方向避开,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就在这一瞬间,水下的合金网被螺旋桨卷进去,传动轴卡死,船动不了了。
“停了。”任杰看着屏幕上不动的红点,嘴角动了动,“成功一半。”
但敌人很快反应过来。
船上警报响起,六名守卫冲上甲板,拿着电磁枪对着海面扫射。这种枪能让人瘫倒十分钟,可他们打的是分身——分身死了也不会痛,记忆还能传回来。
两名分身干脆不躲,从水里跳出来,往左边跑。守卫看到后调转枪口追过去。这正是圈套。另外三名贴在船底的分身趁机绕到后面,再次打开空间,扔出一块二十厘米厚的装甲板,砸在甲板边缘,压坏了防御炮台。
“盾有了。”
“突击组,上。”
四名分身从不同方向冲上去。一人抽出军刀挡住扑来的守卫,刀一翻就把对方武器挑飞;另一人掏出半截钢筋,一棍砸断通讯天线,信号断了。
还有两人冲向驾驶舱外的走廊。门是电子锁,但他们不怕。一人插进一把捡来的万能钥匙,另一人用强磁铁贴在门边,轻轻一震,电路出问题,门开了。
“清走廊。”
“断主控线路。”
一人蹲下剪电线,动作熟练;另一人拿起灭火器,隔着玻璃砸向控制台,屏幕黑了。驾驶舱彻底失联,守卫耳机里的声音只剩杂音。
外面甲板上,战斗还在继续。
那两个引开火力的分身被逼到了船尾,背靠栏杆。眼看就要被包围,其中一人忽然笑了:“你们电费交了吗?”
下一秒,他拉开空间,扔出一台报废的柴油发电机,正好砸中电力舱盖。油漏出来,火星一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卧槽!”有守卫跳开,队伍乱了。
其他分身立刻冲上来。有人用消防斧劈门,有人从空间拿出沙袋堵住逃生路。三十秒内,甲板大部分区域都被控制住了。
任杰看着屏幕上一个个变绿的“区域占领”提示,手指敲得更快了。
“差不多了。”
他划了几下平板,打开远程广播,接通船上的喇叭。声音经过处理,低沉冷静:“所有人注意,船已停摆,动力损坏,通讯中断。你们有两个选择——放下武器,或者留在这里等救援。”
没人回答。
他也不指望投降。
这只是为了让他们慌乱,好让后续队伍接手。
这时风变了,烟慢慢散开。快艇歪着浮在水上,右舷凹进去,甲板着火,螺旋桨不能转,像个破铁盒子。周围八名分身分散站着,有的在集装箱顶观察,有的用水管灭火,还有一个坐在船头“抽烟”——其实是假的,只是为了骗监控。
任杰盯着画面,突然皱眉。
“等等……那个守卫呢?”
回传影像里,一个该晕倒的人不见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货舱楼梯拐角,之后就没再出来。
他马上调出所有分身的视野重叠图,快速找人。三秒后找到了——那人正弯着腰往引擎室走,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引爆器。
“想炸船?”任杰冷笑,立刻下令,“七号分身,别让他进门。”
七号分身本来在压沙袋,听到命令转身冲向楼梯。还没到底,就听见下面咔哒一声——门开了。
千钧一发,他拉开空间,扔出一张铁椅子。椅子卡进门缝,门变形,再也拉不开。
里面的人拼命拉门,动不了。
“省省吧。”七号分身对着门说,“我们连核潜艇都拆过,你这小破船还想炸?做梦。”
任杰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赢了。
船动不了,通讯断了,指挥没了,守卫散了,唯一威胁也被关在里面。接下来,等赵铁柱带人登船就行——那是下一章的事。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有点困,但他没闭眼。主屏幕还亮着,画面上是那艘停着的快艇,部分区域标成绿色“受控”,剩下的闪黄灯,表示还有风险。
他拿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太苦,皱了皱眉。
然后低声说:
“下次得让分身带点热的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