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还在往上飘，笔直的。
突然，天裂开了。
三道黑影冲破大气层，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警报刚响，第一波攻击就已经开始。蓝紫色的光在云上聚集，刺眼得很。东边的护盾启动，能量提到最高，可那光太强了，整个学院都在抖。
“不是试探！”云瑶趴在讲堂废墟边，符笔死死压住阵眼，“是主攻！三个方向同时来——东、西、上面！”
她喊完这句话，嗓子已经哑了。灵气快没了，手到肩膀都疼，像被磨过一样。但她没放手。昨晚她说过“我在”，现在不能退。
地面晃得更厉害了。敌人的船飞进低空，六艘贴着山飞过来，准备落地。学院的防御系统发现了它们，赶紧把剩下的能量调去东西两边。可主护盾撑太久，表面开始裂，警报灯红得发烫。
【东三区报告：灵场乱了，有敌人偷偷进来！】
【南五哨点断了十秒，现在通了，要人！】
【老师还没到？快顶不住了！！】
消息一条条蹦出来，云瑶扫了一眼，咬牙掐诀。她把《清心诀·初式》倒着念了一遍，用呼吸调整节奏。这是欧阳老师教的办法，不漂亮，但管用。她带着身边三人一起呼吸，一口气沉下去，再提上来，终于稳住了快要散掉的阵。
“找到了！”她抬头大喊，“第三艘船偏了一点，在东边云里！打它！”
命令传过去，两门炮立刻转向。轰的一声，金光穿过乌云，打中空中某处。空气一扭，一艘黑船露出来，接着炸了。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目标出现在星图上。敌人的大船停在高空，像一座山，炮口慢慢转过来，对准学院中心。天空亮起全息字：
“交出讲道者。”
声音冷冰冰的，“不然毁掉这里。”
云瑶站起来，腿有点软。她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断掉的符笔还抓在手里，她插进腰带，又掏出一支新的。手在抖，但画出来的符还是完整的。
“我们不等命令。”她说，“守阵的人，谁也不能走。”
话刚说完，通讯响起铁穹的声音：“干扰爆发，跃迁关了。欧阳振华过不来。”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能走过来。
敌人不会给他时间。
地下通道里，欧阳振华正在往前走。头顶不停掉石头，空气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干扰切断了所有捷径，他只能走这条废弃的老路——当年建院时铺灵网用的，现在成了唯一的路。
他背着手，一直走。每一步踩下去，就压住一股乱流。脑子里反复默念祖传口诀，不是为了变强，只是为了稳住这片要炸的地方。
前面是一段塌方区，二十米长。岩壁扭曲，灵丝像荆棘，普通人一碰就会经脉断掉。他停下，闭眼三秒，然后走进去。
身体成了导体。
疼从全身涌上来，像骨头被拆开又装回去。但他没叫。他知道这地方的脾气——你越怕，它越狠。只有走得稳，才能活。
三分钟后，他走出最后一段乱流，跳上观星台的残墙。
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前方，敌人大船悬在天上，炮口亮着光，倒计时：27秒。
下面，讲堂废墟里，云瑶和十几个学员死守阵眼。符纸烧光了，灵气也没了，可没人后退。她脸上有血，不知是谁的，但眼神没动。
欧阳振华跳下高台。
落地时扬起一阵尘土。他站在学员最前面，不动，也不说话，手还是背着。风吹起他的衣角，袖子上的星纹一闪而过。
云瑶看见他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符笔握得更紧。
欧阳振华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你们守得很好。”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
全息字又闪了：“最后十秒。”
炮口越来越亮，照得大地像白天。护盾裂缝更大，发出吱呀声。远处最后一缕炊烟，也被风吹散了。
弹幕停了一下。
接着疯狂刷屏：
【老师到了！！】
【他还站着！！】
【我就知道他会来！！】
【别动手……再等等……】
【他在等什么？！】
欧阳振华没动。
他就那样看着那艘船，眼睛盯着炮管深处。全身的气息一点点收进去，像是要把战场吸进身体里。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和阵图连在一起，隐约像个没画完的九宫阵。
云瑶感觉到地在震，不是因为炮击，是因为他站的地方，灵力自己开始流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还能撑。”
欧阳振华没回头。
他轻轻点了点头。
天上，倒计时进入最后五秒。
炮口完全充能，蓝紫光变成一个球，周围空气嘶嘶响。
四。
三。
二。
欧阳振华慢慢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前，还没出手，但已经感觉到了整个战场。他的呼吸变得很慢，每一口气都像拉着天地的线。
云瑶挺直身子，举起符笔，指向天空。
所有学员都站起来，哪怕没力气了，也把手放在阵眼上。
弹幕不动了。
没人说话。
一秒。
欧阳振华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虚空只有半寸。他的眼里映着炮光，却没有一丝动摇。
风忽然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