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灵山一趟“友好拜访”过后,鸿天与三位挚友在昆仑之墟的日子过得愈发逍遥自在。
四人各有闲趣,各司其乐。天青道人素来沉稳,日常静坐昆仑悟道,闲来便点拨门下弟子,温润从容;劫法道人成了昆仑专属守护神,脾气火爆直爽,但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散仙敢擅闯昆仑地界,统统逃不过他手中铁棍,次次被收拾得老老实实,再不敢造次;唯独鸿福道人最闲不住,整日遨游洪荒四海,遍地搜罗奇珍异宝,每次归来,都会带着一堆稀罕物件,拉着三人一同品鉴分享。
这日,鸿福道人风尘仆仆从东胜神洲折返,刚落地就一脸神秘地拽住鸿天,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喜:“鸿天鸿天!我发现个绝世好苗子,你们仨绝对感兴趣!”
鸿天挑眉轻笑,随口打趣:“哦?能让你这么激动,难不成比赵公明师兄的压箱底宝贝还稀罕?”
“那可不!独一份的机缘!”鸿福得意一笑,凑近低声道,“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出了只天生地养的石猴。那小家伙浑身灵气裹身,根骨天赋堪称逆天,妥妥的万年不遇的修仙好料子!”
话音落下,一旁静坐的天青道人缓缓抬眸,温润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兴致:“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最是贴合自然大道,确实值得一观。”
劫法道人摩挲着手中黝黑铁棍,眼底闪过一丝战意:“石猴?皮实耐造的话,倒是个练武的好胚子。”
三人皆是心动,鸿天索性一拍手:“既然如此,咱哥四个走一趟,亲眼瞧瞧。”
四人身法一动,灵光破空,瞬息便跨越万水千山,转瞬伫立在花果山巅。
山间清风习习,佳木葱茏,百兽伏低。峰顶一块千年仙石轰然碎裂,一只毛茸茸的小石猴蹦跳而出,双目乍开金光贯日,浑身自带纯粹灵性。落地后蹿跳嬉闹,灵动鲜活,山中飞禽走兽纷纷俯首朝拜,一派天生不凡的异象。
“果然天资卓绝。”天青道人颔首赞许,目光落在石猴身上,满是认可,“根骨通透,灵气纯粹无杂,是修道的上上之资。”
劫法道人盯着石猴灵活的身手,越看越满意:“身形矫健,筋骨有力,看着就抗揍,适合练棍法。”
鸿福道人最是热情,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石猴软乎乎的脸蛋,语气温和诱哄:“小家伙,跟我们回昆仑呗?顿顿天材地宝,还能学通天本事,比你在山里野耍自在多了。”
小石猴通人性,眨着漆黑透亮的眼珠,似是听懂了话语,吱吱轻叫两声,围着鸿福道人欢快转圈,半点不怕生,格外亲近。
鸿天静静立在一旁,眼底了然。
这石猴,正是日后大闹天宫、西天取经的孙悟空。按原本天道轨迹,它会拜入菩提门下,最终皈依佛门,成那斗战胜佛。
可如今让他撞见了,这般逆天无双的好苗子,岂能白白便宜佛门?
鸿天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却自有不容置喙的气场:“此猴与我截教缘分深厚,今日起,便是我截教门人弟子。”
天青道人当即附和:“有教无类,大道无偏。它天性纯粹,入我截教,方能习得真正逍遥大道。”
劫法道人扬了扬手中铁棍,豪气十足:“往后棍法我教!保准教得它拳打山海、威震洪荒,无人敢欺。”
鸿福道人更是实在,反手从储物袋摸出一枚圆润饱满、果香四溢的蟠桃,直接塞到石猴手里,笑得狡黠:“这是我从西王母园子里顺来的鲜货,先补补身子。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截教的小猴子了!”
小石猴捧着香甜的蟠桃,啃得汁水淋漓,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抬头对着四人躬身作揖,模样乖巧又讨喜。
就在四人笑语闲谈之际,天际忽然落下一片祥和佛光,暖光笼罩花果山。佛光敛去,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缓步现身山前。
她奉如来法旨而来,本是暗中观望石猴长势,静待时机将其引入佛门,护住佛门既定机缘。可刚一落地,就看见四位赫赫有名的昆仑圣人围着石猴收徒。
观音心头瞬间一咯噔,后背隐隐发寒。
灵山一战,这四位连如来都敢当面顶撞、动手教训,威名震彻西方佛土。她这点道行,在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真要起冲突,自己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
可佛门大计在前,如来嘱托犹在,观音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合十行礼,强装镇定:“四位道友有礼。”
鸿天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随意:“观音,有事?”
观音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目光落在懵懂的石猴身上,斟酌着开口:“此猴天生契合西方气运,依天道轨迹,本该……”
“本该入我截教。”
鸿天直接出声截断,语气平淡,却带着稳稳的威压。
观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叫苦不迭。
这石猴是佛门未来关键棋子,是既定的取经核心,怎么能被截教半路截胡!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试图辩解:“道友此言差矣!此猴身负佛门机缘,天道已定,万万不可……”
“嗯?”
一声轻哼落下,气温骤降。
鸿天周身圣人威压微微散开,沉沉笼罩整片花果山。
劫法道人当即扛起铁棍,眉眼凌厉,浑身战意翻涌,直勾勾盯着观音,不善之意尽显:“怎么?观音菩萨是觉得,我截教收徒,需要佛门点头?”
鸿福道人也收了嬉皮笑脸,抱着胳膊打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上次灵山的教训还没记牢?难不成还想再切磋一次?”
一向温和的天青道人,此刻眼底的温润也尽数褪去,神色淡然却立场分明,无声施压。
四道恐怖的圣人威压同时锁定一人,观音只觉得浑身僵硬,神魂震颤,瞬间冷汗浸透袈裟,手脚冰凉。
她心里明镜似的——多说一句,今日怕是真要栽在这花果山。
什么天道轨迹,什么佛门大计,在这四位绝对的实力面前,全是虚言空话!
保命要紧!
观音瞬间变脸,姿态放得极低,对着四人深深躬身,语气诚恳又卑微:“四位大哥恕罪!是我眼界浅薄,看错机缘了!”
她连连拱手认错,求生欲拉满:“这石猴天资绝世,入截教才是最好归宿,是它天大的福气!佛门机缘都是我胡乱妄言,还望各位大哥莫怪!”
从道友直接改口喊大哥,认错速度快得猝不及防,毫无半点菩萨架子。
鸿天三人皆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
“还算识趣。”鸿天抬手收回威压,淡淡挥手,“既然知晓错了,便速速离去,别扰了我等兴致。”
“是是是!我立刻就走!绝不打扰!”
观音如蒙大赦,半点不敢停留,转身化作一道仓促的佛光,头也不回地逃窜远去,生怕慢一步,就被脾气火爆的劫法道人教训一顿。
望着观音狼狈奔逃的背影,鸿福道人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这观音可比多宝如来识趣多了,跑得真快!”
劫法道人嗤笑一声,满心遗憾:“可惜了,没机会动手试试她的深浅。”
天青道人眉眼复归温润,轻声笑道:“一场小插曲而已,无碍我们收徒的兴致。”
鸿天低头看向脚边的小石猴。
小家伙早已啃完蟠桃,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天际,似乎还没看懂方才的暗流涌动,只是乖乖挨着几人,格外黏人。
鸿天抬手,轻轻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头顶,轻声道:“小家伙,从今往后,你便名孙悟空。”
“我会派人前来花果山,传授你截教正统修行法门。好好修炼,潜心悟道,将来,莫要辱了我碧游宫的名头。”
孙悟空似懂非懂,却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对着鸿天四人不停作揖,模样乖巧可爱。
四人又在花果山逗留片刻,留下诸多天材地宝与基础修行功法。他们并未选择亲自教导,截教向来随性自然、有教无类,索性让孙悟空在花果山自由成长、打磨根基,待日后根基稳固,再传高深大道。
交代妥当后,四道灵光腾空,转瞬回归昆仑。
……
南海紫竹林。
惊魂未定的观音落地之后,依旧心有余悸,扶着栏杆连连喘息,想起方才四道恐怖威压,依旧忍不住浑身发颤。
“太吓人了……昆仑这四位,简直是洪荒无解的霸主……”
她喃喃自语,满心无奈:“石猴机缘彻底旁落,佛门取经大计,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此事重大,她不敢隐瞒,当即传信灵山,如实禀报始末。
灵山大雄宝殿。
多宝如来听完观音的汇报,久久沉默无言,神色复杂至极。
心中一半是无奈,一半竟是诡异的庆幸。
还好,这次被截胡机缘的是佛门,不是他自己。还好,这四位煞神,这次没来灵山“拜访”。
良久,多宝如来长叹一声,摆了摆手,满心摆烂:“罢了。”
“鸿天四人势压洪荒,非我等可抗衡。些许机缘,丢了便丢了,无需再争。”
如今他是真的怕了这四位昆仑圣人。只要他们不登临灵山、不找佛门麻烦,别说一只石猴、一桩机缘,便是再多损失,他也甘愿认下。
观音默默颔首,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往后洪荒偶遇昆仑四人,必定绕道走,万万不敢再招惹半分。
……
昆仑之墟,紫芝崖上。
四人凭崖而立,俯瞰翻涌云海,清风拂衣,自在潇洒。
“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没想到观音这么干脆就认怂了。”鸿福笑道。
劫法道人冷哼一声:“本来就是佛门痴心妄想,我截教看中的机缘,谁敢争抢?”
天青道人温声道:“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结果。悟空天性纯粹,入我截教,远比困于佛门枷锁、受制天道宿命要好。”
鸿天望着远方辽阔山河,眼底藏着从容深意,唇角扬起淡淡笑意。
“这只是个开始。”
“封神一战,我截教没落,世人皆以为碧游传承断绝,可他们忘了,截教从不固步自封,从不缺弟子,从不惧纷争。”
“洪荒机缘万千,天地生灵无数。我截教有教无类,但凡天资出众、心性纯粹者,皆可入我门墙。”
他语气从容,却带着千钧底气。
从今往后,阐教也好,佛门也罢,谁也别想再凭天道大势、宗门势力,肆意打压截教、掠夺机缘。
谁想动截教分毫,都得先问问他鸿天,问问昆仑四友答不答应!
夕阳西下,落日金辉洒满昆仑群山。
崭新的碧游宫已然初具雏形,殿宇巍峨,灵光萦绕,在余晖中熠熠生辉,沉寂许久的截教荣光,正缓缓归来。
四人并肩而立,迎风而立,眼底皆是坦荡热忱,静待截教大兴,静待四海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