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碧波城被“河神祭”前夕的喧嚣彻底点燃。街上人流比往日多了数倍,各种杂耍、卖艺、小吃摊贩挤满了街道,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劣质香烛的烟雾和人群汗液混合的躁动气味。远处祭河台方向,鼓声愈发密集震天,隐约还能听到号角与人群的欢呼。
周云归早早起身,将胡诌那里得来的银钱仔细点算。碎银加上铜钱,约莫三十五两,那块玉佩成色尚可,当铺或许能当个四五十两。加起来,勉强够那“一块下品灵石”的报名费了。至于那几根老参须,他小心收好,这是木石的心意,也是木青可能用到的滋养之物。
“今日我去报名,你留在铺子,务必小心。”周云归对木石叮嘱,“老瘸子虽然古怪,但暂时还算安稳。若那青衣少女再来,或者有其他陌生人打听,就说我去码头看热闹了,其他一概不知。尤其注意木青,不要让她离开视线。”
木石重重点头,独眼中满是坚毅:“启明者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木青有事。”
周云归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说。有些信任,无需言语。他将大部分银钱和玉佩揣在怀里,只留了少许铜板备用,又将那枚至关重要的暗青色石卵贴身藏好,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出柴房。
院子里,老瘸子已经在“叮叮当当”地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见周云归出来,他头也不抬,哑声道:“要出门?今天外头乱,招子放亮点。真遇到不开眼的,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命留着,比啥都强。”
这话看似平淡,却隐含着一丝过来人的告诫。周云归脚步微顿,点了点头:“多谢掌柜提醒。”
走出铁匠铺,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周云归融入人流,朝着码头祭河台方向走去。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明里暗里的视线比昨日更多了。除了那些兴奋的游客和准备参加祭典的百姓,多了许多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修炼者,他们或独行,或三五成群,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显然,都是冲着“夺舟”擂台而来。
祭河台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巨大的擂台高出地面丈许,以坚硬的黑铁木搭建,台面宽阔,足够武者腾挪施展。擂台四周插满了各色彩旗,迎风招展。正北方搭建起一座高高的观礼棚,装饰华丽,铺着兽皮,摆放着桌椅,那是给内城大人物和三大商会代表预留的位置,此刻还空着。擂台两侧则是一排排简易的木棚,供普通观众和参赛者休息。
报名处依旧设在擂台东侧,几张长桌后坐着城主府的管事,周围挤满了报名者和看热闹的人群,喧嚣震天。测试骨龄的灰色石盘和测试修为的玉尺散发着微光,不断有少年少女上前测试,或兴奋通过,或沮丧离开。
周云归排在了队伍靠后的位置。他目光扫过前方的人群,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年轻面孔:有锦衣华服、气息沉稳、被仆从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有衣衫简朴但眼神锐利、背负刀剑的寒门武者;有气息阴冷、目光游移的散修;甚至还有几个身着统一服饰、胸前绣着不同标志的年轻人,显然是某些小门派或武馆的弟子。
“骨龄十九,启灵境后期,合格!”一个管事高声唱道,一个身材高大、背负巨斧的少年兴奋地接过号牌,挤进通过的人群。
“骨龄二十,灵源境初期,过!”另一张桌后,管事冷漠地挥手,一个年纪稍长的青年脸色涨红,不甘地退下,引来周围一片低低的嘲笑。灵源境以上不得参赛,这是规矩。
“下一位!”
队伍缓缓前进。周云归默默观察着那些通过的参赛者,心中评估着可能的对手。从气息判断,启灵境后期占了多数,但其中不乏气息凝实、目光沉静的好手。甚至有几个,给周云归一种隐隐的压迫感,恐怕是启灵境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灵源境的存在。竞争果然激烈。
终于轮到他。将手放在灰色石盘上,依旧是十六圈白光。骨龄十六,不显山不露水。接着是修为测试,他依旧控制着灵力输出,玉尺刻度稳稳停在第五格。
“骨龄十六,启灵境中期,合格。”管事例行公事地记录,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众多启灵境后期甚至巅峰的参赛者中,一个十六岁的启灵境中期,确实不起眼。
“信金,一块下品灵石,或等值财物。”旁边另一个管事伸出手。
周云归从怀中掏出那个装着银两和玉佩的布包,放在桌上。管事打开,清点了一下碎银,又拿起玉佩对着光看了看,掂了掂,撇撇嘴:“成色一般,磨损也重,算你四十两。加上这些碎银,还差二十五两。”
果然。周云归心中微沉,脸上却不露分毫,又从怀中掏出仅剩的、准备买干粮的十几个铜板,放在桌上,然后静静看着管事。
那管事皱了皱眉,看了看周云归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又看了看他平静的眼神,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算你勉强够格。拿着,三百零七号。后日辰时,凭此木牌入场,过时不候!”说着,丢过来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三零七”。
周云归接过木牌,入手微沉,木质坚硬,边缘打磨光滑,显然是为了防止伪造。他松了口气,对管事点点头,转身离开拥挤的报名处。
拿到了参赛资格,心头一块石头落地。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擂台外围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靠着一棵老柳树坐下,默默调息,同时观察着陆续赶来的参赛者。多了解一些潜在的对手,总没有坏处。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暗青色石卵,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悸动!不同于之前感应到草木药气时的温和共鸣,这次的悸动,带着一丝……奇异的渴望与牵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或者就在这附近,与它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周云归心中剧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依旧闭目调息,实则心神高度集中,细细感应着石卵的异常。那股悸动时强时弱,断断续续,指向的方向,似乎是……擂台正北方,那座高高在上的、空无一人的观礼棚?
不,似乎更准确地说,是观礼棚后方,内城的方向?
是“河神祭”的某种布置,引动了石卵?还是内城之中,存在着与这石卵同源,或者相关的某物、某人?
他悄然睁开一丝眼缝,望向观礼棚和内城的方向。高墙巍峨,城门紧闭,隔绝了内外城的喧嚣与奢华。那里是碧波城的权力与财富中心,也是无数秘密隐藏之地。这枚得自外城鬼脸滩、看似不起眼的石卵,竟与内城有所关联?
石卵的悸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渐渐平息,恢复成原本温润平和的状态。但周云归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这石卵,隐藏的秘密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又在原地观察了片刻,见再无特别发现,周云归起身,准备返回老瘸子的铁匠铺。木青的情况需要时时关注,石卵的异动也需要和木石商议。
然而,他刚刚走出人群,还没离开祭河台范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斜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窗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那个青衣少女!“济世堂”那个捣药的、佩戴着悬壶标记的少女!
她似乎也在观察着擂台这边,目光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急切。她在找人?找谁?是昨天丢了石盏的“失主”?还是……
周云归心中一动,脚步微缓,但并未停留,也没有抬头去看那窗口。他如同一个最普通的、看完了热闹准备离开的少年,低头挤入人流,朝着铁匠铺方向走去。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是那少女吗?她注意到了自己?还是仅仅因为自己是从擂台方向走出来的、符合年龄的独行少年?
周云归不敢确定,只是加快了脚步。眼下,与“悬壶”的接触必须谨慎再谨慎。在摸清对方意图,以及胡诌背后那斗篷人的底细之前,不宜主动暴露。
回到铁匠铺时,已近正午。木石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回来,独眼一亮,放下柴刀迎上来。
“报上名了,三百零七号。”周云归将木牌递给木石看了一眼,随即低声道,“进去说。”
两人回到柴房。木青依旧沉睡,但脸色似乎比昨日又好了些许,呼吸也更加绵长。木鹰靠在墙边,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那柄短刀,见周云归回来,点了点头。
周云归先将报名的情况简单说了,然后将石卵在祭河台的异常悸动告诉了木石。木石听完,独眼中也露出震惊之色。
“这石卵……竟与内城有关?”木石压低声音,“启明者,会不会……这东西本来就是内城流出来的?甚至,是‘河神祭’的某种祭品或者关键之物?”
“有可能。”周云归沉吟道,“但若是祭品或关键之物,遗失在外,内城不可能毫无动静。除非……这东西的来历,内城的人也未必清楚,或者,它只是某种更庞大秘密的一部分。”
他想起在雾林边缘,那灰衣少年车队护送的神秘之物,以及后来遭遇的、疑似与“影蚀”勾结的斗篷人袭击。这石卵,会不会与那车队护送的东西有关?那灰衣少年给他“悬壶”铜片,是不是一种指引,或者……托付?
线索太少,如同散落的珠子,无法串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木石问道,“等那青衣少女再来?还是……”
周云归正要说话,忽然,他眉心那混沌与淡金交织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强烈无比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针,瞬间刺穿了他的脊椎!
几乎在同一时间,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连同门框周围的土墙,被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轰然炸开!木屑、土块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味,如同怒涛般席卷而入!
“小心!”周云归暴喝一声,反应快到了极致,在木门炸裂的瞬间,他已经本能地向前扑出,一把抱住沉睡的木青,连同她身下的破草席,朝着墙角滚去!与此同时,他体内混沌薪火之力轰然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查的、淡金色的光晕,将溅射的木刺土块挡开!
木石和木鹰也在巨响传来的瞬间做出了反应!木石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抓起手边的柴刀,朝着烟尘中扑来的黑影狠狠劈去!木鹰则强忍腿伤,一个翻滚躲到屋角的柴堆后,手中磨得锋利的短刀已然出鞘,目光死死盯住门口!
烟尘弥漫中,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入!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持着淬毒的短刃,行动间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死寂,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虚无感,与那晚袭击车队的“影蚀”怪物,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他们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失去了自我意识的“人”!
是“影蚀”的爪牙!还是胡诌背后那斗篷人派来的杀手?
来不及细想,攻击已至!为首的黑衣人目标明确,直扑被周云归护在怀中的木青!另外两人,一人扑向挥刀迎上的木石,另一人则身形诡异地一折,绕过木石,短刃带起一道幽蓝色的寒光,直刺滚向墙角的周云归后心!配合默契,狠辣致命!
“滚开!”木石狂吼,独眼血红,柴刀带着破风声,狠狠斩向扑向自己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却不闪不避,短刃精准地格挡在柴刀侧面,“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木石只觉一股阴冷诡异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柴刀险些脱手!对方的力量和诡异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而另一名黑衣人的短刃,已如毒蛇般噬向周云归后心!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封死了周云归所有闪避的空间!
生死一瞬!周云归怀中抱着木青,无法转身,但他仿佛背后长眼,在短刃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扭,让过要害,同时反手一掌拍向身后!这一掌,他没有动用明显的混沌薪火之力,但掌风呼啸,带着猎豹扑击般的凌厉!
“砰!”掌刃相交!周云归只觉得掌心传来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仿佛要冻结他的血脉!他闷哼一声,借力向前又滚出数尺,撞在土墙上,才卸去这股力道,喉咙涌上一丝腥甜。而那黑衣人也被震得倒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有如此反应和力量。
“木石!带木青走!”周云归厉喝,将怀中的木青朝着木石的方向用力一推!同时,他不再掩饰,体内混沌薪火之力轰然爆发,淡金色的光芒在体表一闪而逝,整个人如同出闸猛虎,主动扑向那名被他震退的黑衣人!必须先解决一个,打开缺口!
那黑衣人见周云归不退反进,眼中凶光一闪,短刃划出数道幽蓝弧光,笼罩周云归周身要害!刀法诡异迅捷,带着森然死气!
周云归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就在刀光临体的瞬间,他脚下步法一变,如同鬼魅般切入刀光缝隙,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点淡金凝聚,带着灼热而内敛的气息,闪电般点向黑衣人持刃的手腕!这一指,看似简单,却蕴含了他对混沌薪火之力的精妙控制,将炽热凝聚于一点,专破阴寒!
黑衣人似乎对那淡金色气息极为忌惮,手腕一翻,变刺为削,试图避开。但周云归的速度更快,指尖如影随形,精准地点在了他手腕内侧的某个穴位上!
“嗤啦!”一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黑衣人手腕处黑气翻涌,发出凄厉的嘶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在被淡金光芒灼烧湮灭!他惨叫一声,短刃脱手,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枯萎!
周云归得势不饶人,揉身而上,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撞在黑衣人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衣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土墙,滚落在外面的院子里,抽搐两下,不动了,身上开始冒出缕缕黑烟,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另一边,木石与那名黑衣人缠斗,已是险象环生。他独力难支,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淋漓,只是仗着一股悍勇之气勉强支撑。木鹰也从柴堆后冲出,试图从旁牵制,但他腿伤未愈,行动不便,反而被黑衣人一刀逼退,肩头添了一道血口。
周云归解决掉一人,毫不停留,转身扑向与木石缠斗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见同伴瞬息毙命,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虚晃一刀,逼退木石,身形急退,就要从破损的门口逃走!
“留下!”周云归岂容他走脱!他脚下一蹬,地面龟裂,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比那黑衣人快了不止一筹!人在空中,右手五指成爪,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带着灼热的气息,凌空抓向黑衣人后心!
然而,就在他即将抓住黑衣人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一直蜷缩在柴房最阴暗角落、仿佛被所有人遗忘的、老瘸子堆放的破铜烂铁之中,一道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是那个一直在院子里打铁、对一切漠不关心的老瘸子!
他手中没有铁锤,只有一截烧得通红、刚刚从炉中夹出的、拇指粗细的铁条!只见他手腕一抖,那通红的铁条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恐怖的高温,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名急退的黑衣人眉心!
快!准!狠!那一刺,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极致杀意!
黑衣人骇然转头,只看到一点急速放大的炽热红芒,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插入豆腐。通红铁条贯脑而入,从黑衣人后脑透出!黑衣人眼中的惊骇瞬间凝固,身体僵硬,随即“噗通”一声扑倒在地,眉心一个焦黑的孔洞,袅袅青烟升起,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恶臭。
老瘸子手腕一抖,抽出铁条,看也不看地上迅速变得冰凉僵硬的尸体,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佝偻着背,用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满屋狼藉,目光在周云归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淡金色光芒上停留了不到一瞬,然后落在被周云归护在身后、脸色苍白但依旧沉睡的木青身上,最后看向肩头受伤、正大口喘气的木石和木鹰。
“收拾干净。”老瘸子哑着嗓子,丢下一句话,然后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回他那叮当作响的铁砧旁,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刺,与他毫无关系。
柴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尚未散尽的烟尘,和地上两具迅速失去温度、散发出诡异焦臭的尸体,诉说着刚才那短暂而致命的厮杀。
周云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表的淡金色光芒彻底收敛。他看了一眼老瘸子那仿佛与铁砧融为一体的佝偻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死状诡异的黑衣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个看似平凡、脾气古怪的老铁匠,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那一刺的威力、速度、精准,绝非寻常灵源境修士能做到!他到底是谁?为何隐藏在这外城破烂的铁匠铺中?又为何会在此时出手?
而且,他看到了自己动用混沌薪火之力!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以老瘸子的眼力,必然察觉到了异常。
木石和木鹰也惊呆了,看着老瘸子的背影,又看看周云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先把尸体处理了。”周云归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他走到那两具尸体旁,忍着刺鼻的焦臭,仔细搜查。两人身上除了那淬毒的短刃,别无他物,没有表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钱袋都没有。但他们的衣角内侧,都用一种特殊的黑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如同蛇形般的图案。
这图案,周云归从未见过。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标记?还是“影蚀”的象征?
“是他们。”木石走过来,看着那蛇形图案,独眼中露出刻骨的仇恨,“那天晚上袭击车队的黑衣人,衣角也有这个标记!只是当时太黑,我没看清细节!”
果然!是同一伙人!是那个斗篷人的手下!他们找来了!是因为胡诌?还是因为木青?或者,是那枚石卵的气息泄露了?
危机,如同阴影,已经紧紧笼罩了这座看似平静的铁匠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