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青璃终于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入目的是素色的帐顶。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侧头望去，只见展元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脑袋枕在床沿，睡得正沉。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指节修长，却透着一股无力感，显然守了一整夜。
青璃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苍白的面庞上镀了一层淡金，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
“傻瓜……”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她轻轻抽出手，刚想坐起身，展元便醒了。
“青璃！你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惊喜，“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青璃摇摇头，“只是有些累。”
“只是有些累？”展元皱眉，“你昨晚差点……”
他没说下去，但青璃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没事。”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柔，“阵法成了，对吗？”
“成了。”展元点头，神色复杂，“可你……”
“成了就好。”青璃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只要阵法成了，一切都值得。”
“值得？”展元的声音骤然提高，“你差点把命搭进去，这也叫值得？”
“展元……”
“青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展元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泪光，“你昨晚倒下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青璃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师父和星彤师姐一直在为她担心。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因为她的安危而落泪。
“展元，”她轻声道，“你哭什么？”
“我没哭！”展元别过头，用力擦了擦眼睛。
“明明哭了。”
“没有！”
“有。”
“……”展元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道，“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青璃心上。
她伸出手，轻轻托起展元的下巴，让他转向自己。
“展元，看着我。”
展元抬起眼帘，泪眼朦胧地看向她。
“我不会有事。”青璃一字一句道，“至少，这次不会。”
“你保证？”
“我……”
“青璃！”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谁？”展元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洛雨烟，神色焦急：“青璃，你醒了？太好了！快，星彤师姐让我来叫你，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青璃撑着身子坐起来。
“西凛军……西凛军在峡谷外扎营了！”
“什么？”青璃面色一变。
众人齐聚大帐，叶星彤、段飞、刘韵仪、白昊然都在。
“怎么回事？”青璃在展元的搀扶下走进大帐，神色凝重。
“青璃，你来得正好。”叶星彤将一封密信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青璃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面色愈发难看。
青璃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面色愈发难看。
“西凛军主力在峡谷外扎下大营了？”她失声道。
“不错。”段飞点头，神色阴沉，“你布的阵法虽然挡住了峡谷主路，但慕容雄并没有退走的意思。他在峡谷北面扎下连营，一边让人打造攻城器械，一边派兵四处探路，看样子是想用人命堆也要闯过来。”
“那怎么办？”白昊然皱眉，“他们人多势众，真要硬闯的话，阵法能挡多久？”
“撑不了多久。”青璃摇头，神色凝重，“我的阵法借的是山川地势，可若是西凛军不计代价用人命填，迟早能冲过来。”
“峡谷口地势狭窄，正好打伏击。”段飞沉声道，“我们的人马虽然少，但有阵法配合，若能趁他们闯阵的时候突袭，定能重创其先锋。”
“可问题是，”刘韵仪冷笑一声，“我们兵力太少。西凛军十万之众，我们能调动的只有三千私兵，那七千守军龟缩在城里不肯出来，正面硬拼根本挡不住。”
“所以，”洛雨烟接口道，“我们要想别的办法。”
“所以，”洛雨烟接口道，“我们要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断其粮草。”洛雨烟一字一句道。
“断粮草？”众人皆是一愣。
“不错。”洛雨烟点头，神色认真，“西凛军千里迢迢南下，补给线拉得很长。若能截断他们的粮草，不出十日，西凛军便会不战自乱。”
“这……能行吗？”白昊然有些怀疑。
“能。”洛雨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在来南昭之前，便已经在西凛布下了几张暗网。西凛军的粮草，大部分都是从西凛本土运送过来的。而运送粮草的商队，恰好有几支是我的人。”
“三师姐，你是说……”
“我是说，我能让那些商队‘出问题’。”洛雨烟的声音冰冷，“比如，让他们运送的粮草……发霉、变质、或者干脆消失。”
“这……这也太狠了吧？”白昊然咋舌。
“对付敌人，就该狠。”刘韵仪冷哼一声，“何况，西凛军祸害南昭百姓无数，让他们饿几天肚子算什么？”
“这一仗，我们必须赢。”叶星彤突然开口，声音沉重，“不仅是为了南昭的百姓，也是为了我母妃的族人。”
众人全都不说话了，大家心里清楚叶星彤身上扛着的担子。
“那就这么办。”段飞点头，“雨烟，你去断西凛军的粮草。韵仪，你继续想办法对付慕容雄。昊然，你加固城防。星彤师姐，你……”
叶星彤已经做好扛重任的准备，神色沉稳等着领命：“剩下的事交给我。”
“你留在后方照顾青璃。”段飞认真道，“青璃身体虚弱，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我没事……”
“青璃，”段飞打断她，“你昨日布阵，已经耗尽了心神。若不休息，再出什么问题，谁也救不了你。”
青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力气。
“好，我听二师兄的。”
洛雨烟连夜出发，只带了几个心腹，赶往西凛军的补给线。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做什么。
三日后，她抵达了西凛军的粮草中转，一座名为“青峰镇”的小镇。
这里囤积着西凛军近半的粮草，若能将这些粮草毁掉，西凛军至少一个月内无法再发起进攻。
“小姐，”随行的护卫低声道，“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粮草存放在镇西的粮仓里，由三百西凛兵看守。”
“三百人……”洛雨烟沉吟片刻，“人不多，但想悄悄烧掉粮草，还是有些冒险。”
“那怎么办？”
“不用烧。”洛雨烟微微一笑，“只需要让这些粮草……‘变味’就行。”
“变味？”
“不错。”洛雨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是我调配的‘忘忧散’，无色无味，掺在食物里，人吃了便会忘记一切。三日之内，若不吃解药，便会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小姐是要……”
“我不要他们的命，只要他们的粮草。”洛雨烟冷冷道，“我要让西凛军吃下这些有毒的粮草，然后……不战自乱。”
“小姐高明！”
“少拍马屁。”洛雨烟摆摆手，“今夜动手，你带几个人去引开守卫，我来下药。”
“是！”
入夜，青峰镇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洛雨烟悄悄潜入粮仓，将忘忧散均匀地洒入粮草之中。她的动作轻盈而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连粮袋上的绳结都原封不动地系了回去，看不出丝毫异样。
“成了。”她拍了拍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士兵偶尔从粮仓外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洛雨烟屏住呼吸，躲在粮堆的阴影里，等巡逻队走远了，才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回镇外的落脚点，而是绕了几条巷子，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放慢了脚步。刚走到镇口的树林边，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掠了出来。
洛雨烟心中一紧，反手便要出招，却被对方一把按住了手腕。
“三师姐，是我。”
熟悉的声音。洛雨烟定睛一看，竟是刘韵仪。
“韵仪？你怎么在这里？”她压低声音，又惊又疑。
“二师兄不放心你一个人来，让我暗中跟着。”刘韵仪收起剑，神色淡淡，“我在外面等了快两个时辰了，见你一直不出来，还以为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洛雨烟松了口气，有些不服气，“不过是下个药而已，还难不倒我。”
“是是是，三师姐最厉害了。”刘韵仪唇角微微勾起，“怎么样，事成了？”
“嗯。”洛雨烟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忘忧散已经全都撒进去了，西凛军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最多三日，他们就会不战自乱。”
“那就好。”刘韵仪松了口气，“走吧，赶紧回去。星彤师姐他们还等着消息呢。”
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峰镇。
南昭边境，叶星彤收到洛雨烟的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成了。”
“什么成了？”青璃问。
“雨烟的计划成了。”叶星彤将密信递给她，“西凛军的粮草被下了毒，不出三日，西凛军便会陷入混乱。”
“太好了！”展元兴奋道，“这样一来，西凛军就没有余力进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