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下得绵密,将江城的青石板路洗刷得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家老宅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林野站在玄关处,浑身湿透,黑色的冲锋衣紧贴着脊背,水珠顺着他凌乱的额发往下滴,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换鞋,也没有开灯,只是像一尊雕塑般静静地站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沙发上,一个穿着灰色居家服的男人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古籍。听到动静,男人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慢条斯理地将书页折了一个角,这才抬起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了林野身上。
“回来了?”傅寒声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常年身居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林野喉结滚了滚,低垂着眼眸,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嗯。”
“过来。”
简短的两个字,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僵硬的腿,一步步走到沙发前。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脚下的步子有千斤重。他在距离男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木地板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傅寒声的目光扫过他还在滴水的衣摆,最后停留在林野那张苍白且透着倔强的脸上。男人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击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傅寒声放下手中的书,随手拿起搭在扶手上的那条暗红色丝绒软垫,铺在自己的大腿上。
林野咬紧了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微颤:“不该私自去黑市,不该瞒着师父……更不该在被人围堵的时候动手打人。”
“还有呢?”傅寒声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林野的身体猛地绷紧,他闭上眼,像是在忍受极大的屈辱和痛苦,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不该拿自己的命当儿戏。”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炸开。
傅寒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黄杨木戒尺,尺身毫不留情地抽在了林野撑在地面的右手手背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沿着神经末梢窜遍全身,林野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但他死死咬着唇,硬是没有让自己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原本白皙的手背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肿的棱子。
“伸手。”傅寒声冷冷地看着他,戒尺的顶端轻轻点了点林野的掌心。
林野颤抖着将左手也摊开,掌心向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今天这一顿规矩,他躲不过去。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而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属于他们的“功课”,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