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夜访影月
一周后。
物管局。
医疗室。
蓝樱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还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你醒了。"
韩旭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蓝樱转头。
看见他坐在床边。
手里端着一杯水。
"我......"
"昏迷了三天。"
韩旭阳说。
"医生说你身体极度虚弱。"
"需要好好休息。"
"三天？"
蓝樱愣住了。
"这么久？"
"你以为呢。"
韩旭阳没好气地说。
"净化污染核心的反噬太大。"
"你差点就没命了。"
"知道吗？"
蓝樱沉默。
她能感觉到。
体内的力量几乎枯竭。
三灵融合的后遗症。
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
"下次不准再这么逞强了。"
韩旭阳握住她的手。
"听到没有？"
蓝樱看着他。
"嗯。"
"我知道了。"
"对了。"
蓝樱问。
"影月呢？"
"她怎么样了？"
韩旭阳沉默片刻。
"逃走了。"
"什么？"
蓝樱瞪大眼睛。
"我们当时都被冲击波震晕了。"
韩旭阳说。
"等我们醒来的时候。"
"影月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了一些血迹。"
"看来她也受伤不轻。"
蓝樱皱起眉头。
"她逃走了......"
"那她还会再出现吗？"
"会的。"
韩旭阳说。
"影月不会善罢甘休。"
"她一定会卷土重来。"
蓝樱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
回想起那天的战斗。
还有......
影月最后的表情。
那一滴泪水。
"蓝樱。"
凝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影月离开的时候。"
"我感应到了她的气息。"
"很微弱。"
"但我能感觉到......"
"她在哭泣。"
"什么？"
蓝樱睁开眼睛。
"你是说......"
"影月在哭？"
"是的。"
凝霜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的感应不会错。"
"她离开的时候。"
"带着眼泪。"
蓝樱沉默了。
"蓝樱。"
韩旭阳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蓝樱缓缓说道。
"影月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恨我母亲。"
"恨我。"
"恨这个世界。"
"但她......"
"又为什么会哭？"
韩旭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蓝樱。
"旭阳。"
"嗯？"
"我想再见她一次。"
"什么？"
韩旭阳皱起眉头。
"你要见她？"
"现在你的身体......"
"我知道。"
蓝樱打断他。
"但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上次见面太匆忙了。"
"我们没有好好谈过。"
"我想......"
"再给她一次机会。"
"也许......"
"能化解这段恩怨。"
"蓝樱。"
韩旭阳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影月已经疯了。"
"她不可能放下仇恨。"
"你怎么这么确定？"
蓝樱问。
"你又没见过她哭。"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改变？"
韩旭阳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蓝樱说的有道理。
也许......
影月真的不是不可救药的。
也许......
真的还有挽回的余地。
"凝霜。"
蓝樱在心里问道。
"你能帮我追踪影月吗？"
"可以。"
凝霜说。
"她虽然逃走了。"
"但她的气息很独特。"
"我能感应到。"
"大概在什么位置？"
"城北。"
凝霜说。
"一个废弃的仓库。"
"很偏僻。"
"周围没有人。"
蓝樱点点头。
"好。"
她看向韩旭阳。
"我要去见她。"
"我陪你。"
韩旭阳立刻说道。
"不行。"
蓝樱摇头。
"这一次。"
"我要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
蓝樱说。
"如果我带着你去。"
"影月会觉得我没有诚意。"
"她不会和我好好谈的。"
韩旭阳皱眉。
"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管。"
蓝樱的态度很坚决。
"这是我的决定。"
"你必须尊重。"
两人对峙。
气氛有些紧张。
良久。
韩旭阳叹了口气。
"好吧。"
"我尊重你的决定。"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有任何危险。"
"立刻联系我。"
"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蓝樱看着他。
"好。"
"一言为定。"
韩旭阳握住她的手。
"小心。"
"一定要平安回来。"
蓝樱点头。
"我会的。"
夜。
城北。
废弃仓库。
蓝樱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月光洒落。
照亮了斑驳的墙壁。
和满地的杂草。
"影月。"
她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我知道你在这里。"
"出来吧。"
"我有话想跟你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就在蓝樱以为影月不会出来的时候。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是影月。
她的脸色苍白。
身上的衣服破旧。
显然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来了。"
影月看着她。
声音沙哑。
"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很了解我母亲。"
蓝樱说。
"应该也知道。"
"我继承了她的性格。"
影月冷笑。
"是吗？"
"那你来干什么？"
"来看我的笑话吗？"
"来看看我有多狼狈？"
"不。"
蓝樱摇头。
"我来是想告诉你。"
"我母亲临终前。"
"留下了一段话。"
"关于你的。"
影月愣了一下。
"什么话？"
蓝樱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开口。
"她说......"
"影月。"
"对不起。"
"这辈子欠你太多。"
"如果有来生。"
"希望我们还能做姐妹。"
"而不是......"
"敌人。"
影月沉默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就这些？"
"就这些。"
蓝樱说。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段话。"
"她让我找到你。"
"亲口告诉你。"
影月闭上眼睛。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姐妹......"
她喃喃。
"她还记得......"
"她还记得这个约定......"
"什么约定？"
蓝樱问。
影月睁开眼睛。
看着蓝樱。
"你知道吗？"
"当年我和清月加入蚀影的时候。"
"曾经发过一个誓。"
"什么誓？"
"我们说......"
影月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说。"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
"我们都是姐妹。"
"永远不分开。"
"可是......"
她的声音颤抖。
"她食言了。"
蓝樱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是事实。
母亲确实食言了。
她抛弃了影月。
独自离开了。
"影月前辈。"
蓝樱开口。
"我知道母亲对不起你。"
"这件事我无法否认。"
"但她已经不在了。"
"斯人已逝。"
"我们活着的人。"
"不应该继续沉溺在仇恨中。"
"你说得轻巧。"
影月冷笑。
"你不是我。"
"你不知道我的痛苦。"
"我当然不知道。"
蓝樱点头。
"但我可以想象。"
"二十年的折磨。"
"被最爱的人抛弃。"
"这些痛苦。"
"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
"但影月前辈......"
"你有没有想过。"
"继续恨下去。"
"你能得到什么？"
影月沉默了。
"仇恨只会毁灭。"
蓝樱继续说道。
"它不会让你快乐。"
"不会让你解脱。"
"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
"越来越疯狂。"
"直到失去自我。"
"你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一个被仇恨吞噬的怪物？"
影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看着蓝樱。
眼神复杂。
"影月前辈。"
蓝樱向前迈了一步。
"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母亲。"
"恨这个世界。"
"但我真的希望......"
"你能放下仇恨。"
"重新开始。"
"也许很难。"
"但不是不可能。"
"我愿意帮你。"
"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母亲的过错。"
"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影月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你......"
"你说的是真心话？"
"是。"
蓝樱点头。
"我发誓。"
影月沉默了。
良久。
她开口。
"蓝樱。"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我做不到。"
"什么？"
蓝樱愣住了。
"我做不到放下仇恨。"
影月说。
"太难了。"
"二十年的痛苦。"
"不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我需要时间。"
"也许需要很多很多年。"
"也许永远都做不到。"
"那也没关系。"
蓝樱说。
"我可以等。"
"不管多久。"
"我都愿意等。"
"不用等了。"
影月摇头。
"你等不起。"
"我也等不起。"
"什么意思？"
蓝樱皱起眉头。
"物灵之乱......"
影月说。
"不是我策划的。"
"什么？"
蓝樱瞪大眼睛。
"真正的幕后黑手......"
影月的声音低沉。
"不是我。"
"是一个更可怕的存在。"
"比蚀影组织更加可怕。"
"比我......"
"强大一百倍的存在。"
蓝樱的脸色变了。
"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影月说。
"我只知道他的代号。"
"'虚空'。"
"虚空？"
"没错。"
影月点头。
"他才是物灵之乱的真正策划者。"
"我只是......"
"被他利用的棋子。"
蓝樱沉默了。
她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影月前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影月看着她。
"因为你是清月的女儿。"
"这份情分。"
"我必须还。"
她转身。
准备离开。
"等等！"
蓝樱喊道。
"你要去哪里？"
"去阻止虚空。"
影月说。
"这是我欠清月的。"
"也是我欠这个世界的。"
"但你一个人......"
蓝樱担忧地说。
"太危险了。"
"我知道。"
影月回头。
看了蓝樱一眼。
"但这是我的选择。"
"也是我的赎罪。"
她抬起手。
一张纸条飘向蓝樱。
"这是虚空可能藏身的地方。"
"如果你想帮我。"
"就来找我。"
"但如果你不想。"
"也无所谓。"
"这是我的战斗。"
"我自己会解决。"
说完。
她的身影化作黑雾。
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蓝樱。
站在月光下。
手中握着那张纸条。
